薛先生。

        分明是在这样难以描述的关系里，却坦然在世人面前说着爱她。

        他不知怎么有些呼困难，连忙切出来想去刷哔站，结果指尖一划进了相册。一张粉紫色的截图作为封面，字迹清晰，来是微信截图，不知是发给谁的。

        他视力太好，一眼就将几行字看得分明。

        “我和你过那么多亲密事，袒过那么多次的和真心，现在却变成陌生人了，这种感觉真的有点说不上来。有点奇怪我们不是敞亮的朋友，也不是干净的恋人，你问我爱是什么，我不知该怎么回答。我只知，你牵着我的手说爱我的那天，我想爱有万难我也愿意。”

        不是敞亮的朋友，却也不是干净的恋人。

        他几乎慌乱地从相册退出来，察觉到自己心有点乱，又因为这样的察觉而懊恼。

        他在想什么？

        他在这个关怎么能——

        “怎么这个表情？”宁昭同问他，“看到什么不好的东西了吗？”

        聂郁蓦地抬，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眉眼秾丽，棱角分明。

        “我……”他发现自己咙发干。

        “嗯？”

        他看见她的长发顺地垂在肩上，像是一泻千里的瀑布，又看见睡衣的领口被磨开了一枚扣子，一沟壑痕迹若隐若现。

        雪白的肌肤，泛着一层柔光。

        他连忙移开目光，低声：“心情有点糟糕。”

        “……哦，”宁昭同慢慢坐起来，“要聊一聊吗？”

        他摇：“我整理一下脑子再说吧……我能在你家住几天吗？”

        “当然可以，过两天老陈和togal回来，你还可以见到他们，”宁昭同笑，把平板拿过来，“转移下注意力吧，那天你给我的照片自己有没有看过？”

        Togal？大波过年怎么会回她家？

        那天小陈警官说——小喻也是其中一员吗？

        聂郁按捺住情绪：“没有。”

        那是给她的照片，他看了也不合适。

        “那一起看看吧，”她点开相册，“有几张有意思的。”

        是非洲任务的留影，似乎没有按照时间排列，顺序非常乱。

        沙漠里长出的一截青绿苗、浪猫在她脚下等候口令、除夕夜烟火缭绕的聚餐、月下女人的泳衣裙角还带着水、一个据枪的坚毅侧影……最后是整整一组抓拍。

        白纱，捧花，跟鞋。

        兄长的臂弯。

        徐周萌的审美很出色，这一组抓拍简直就像专业的纪实婚礼摄影一样，每一个细节都从容而动人。

        他看见她海藻一般蜿蜒下来的发，看见她穿着不合脚的新鞋时亦步亦趋的姿态，看见她回时称得上温柔的微笑，看见上车时拎起的裙角下一截细细的脚踝——还有发丝间隐隐出的中文篆字。

        五个字，墨意淋漓。

        聂郁几乎觉得窒息，将平板推开：“抱歉同同，我……我不太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