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郁扣上安全带：“抽烟不好。”

        “就一支，手机没电了，不抽没事干，”宁昭同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而后弓着子从后面一脚跨到副驾驶，盘坐着，一边拴安全带一边拨了拨发，“味很吗？要不要透透气？”

        最后还是那个小个子先进入主题：“那个，嫂子，你老公什么衔儿啊？”

        “不用，没什么味。”

        十载时光倏忽而过，他从二十四岁走到三十四岁，从陆军中尉衔到陆军上校衔，从淬锋应机营的狙击组长到一旅副参谋长，花团拥簇，前程似锦――在她面前，却依然是那个一句调笑就要红了脸的小青年。

        小个子噎了一下：“勤、勤务兵？”

        宁昭同瞥了三人一眼，慢悠悠点起一烟：“说正事。”

        耳朵灼，他还努力找回原话题：“你不能误会我，我只是想说如果是我们会这么理，你自己肯定也能理得很好的……”

        勤务兵也那么能打？

        静了片刻，发觉他好像暂时没有提话的意思，她倾去折腾音乐播放。本来想播个轻缓一点的古典音乐，突然看见一张红黑发的脸，动作一顿。

        这一瞬，时光仿佛阙如。

        那几本笔记……

        “什么就勤务兵，他是我老公战友，十年前就中尉了，现在是中校还是上校来着？”她抖了两下烟灰，“不急，他学历高，天花板高，还有得爬。”

        “书里总爱写到喜出望外的傍晚……

        “那就是你鼻子太灵了，你把鼻子关一会儿。”

        ……

        她又问：“大校不能自个儿开车吗？”

        她看见了，笑得肩膀微颤：“你也太可爱了。”

        车内气氛骤滞，宁昭同尴尬了一下，连忙歉：“对不起啊，我太轻佻了，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

        这岁数上校，要真学历还高，退休前肩膀上挂个金星不成问题的啊！

        三个人唉声叹气地下车列队进去，聂郁打开车门，闻到一丝更郁的烟气，才明白刚才是误会他们三个了。

        聂郁从坡上小跑下来，闻到空气中淡淡的烟味，冷冷地横了三人一眼：“进去吧。”

        三人齐齐别过脸去。

        “我想跟你聊聊，”他把车停进车位里，推开门，看她一眼，“等着我。”

        “好，好，那你怎么误会我会误会那么可爱的郁郁呢？”

        那一眼里写着柔的哀戚与隐约的欣悦，她没读明白，却因此而心怀忐忑，想知他想什么，又惧怕他还想点什么。

        她愣住，突然意识到什么，直了背脊。

        “不、不是，嫂子，这可不兴开玩笑啊，哪儿有那么年轻的大校？”

        她低眉，睫起落两次。

        后面人也嘀咕了一句，听口音像是北京本地的：“而且哪儿有大校自个儿开车的。”

        聂郁轻笑一声，发动引擎，继续朝着北师大走。

        “大校。”

        莫文蔚。

        三人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聂郁放弃了。

        “同同，”他一字一句，叫得很认真，“昨天整理书的时候，我不小心翻到了你的笔记本。”

        “可我家出门都他开车，”她若有所思，完最后一口把烟摁灭，“饭也是他，碗也是他洗，地也是他拖，猫也是他喂……垃圾都该他倒。”

        妈的，再说心脏受不了了！

        也没错。

        小个子回得艰难：“一般来说，不会自己开车吧……”

        她怔了一下，而后示意了一下空着的驾驶座：“哦，你说他啊，他不是我老公，我就抓他过来开个车。”

为她的称呼而有点心神不灵，本来就有点发红的脸越来越红。

        “嫂子！嫂子！哎、嫂子，您好！今天实在不好意思啊，我们这……”

        她抬起指尖，片刻后，轻轻点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