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她又羞又怒，掐住他的脖子，“再说踹你下床了！”

        他握住她的手，诧异：“真不要了？”

        “……”

        她了一口气，在他怀里转了个，不肯看他。

        他一下子笑得特别厉害，在她耳啄吻了十几下：“宝贝，你可爱死了……说不要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她年过三十，一米七二，前凸后翘，从发丝到手指甲都是熟透了的模样。可他就是觉得她很可爱，很乖，没有任何矮化的意思，只是克制不住爱怜。

        克制不住，想要将她全地搂进怀里，把缺位的关注和爱都补给她。

        可是她早就不会期待了。

        想到这一点，他蓦地有些失落，只能将手臂扣得更紧，好像这样就能把她留下来。一段沉默里不知什么在发酵，忽然，她将手覆盖在腰际，叩进他的指间。

        他心一，紧接着眼眶都热起来，低声：“同同，我好喜欢你，特别喜欢……我爱你。”

        他爱她，从很早的时候开始，早到他还不知爱意味着什么，放任它这么从眼前溜走。而世殊时移，他从相逢的那一刻发现自己本无法自抑接近她的冲动，又因为难以坦然面对那一份悔，连真挚心意都不敢付诸于口。

        他怕她嫌他轻佻。

        更怕连自己能给出的、他最诚挚的爱意，她都不屑一顾，弃如敝履。

        可是他没办法向她要一个承诺，哪怕是以玩笑的口吻稍加试探。因为他同样清楚的是，同同没有义务答应为他停留，哪怕片刻。

        她可以轻易拥有一个家庭，或是更多他难以想象的一切，而他是无足轻重，无关痛。

        她翻过来，看了他一会儿，蓦地笑了一下：“你现在好像在患得患失。”

        他垂下眼睛，睫很长，覆盖下来：“我就是在患得患失。”

        他是一个介入者，以一种极为尴尬的方式，介入同同世界的，介入者。

        于是连同他难以出口的爱也一样尴尬起来：他的父母、朋友，她的爱人，没有一个人会祝福他们，而偏偏他曾经拥有她唯斯不可的倾慕与爱恋。

        “你是在自卑吗？”

        她问，直白坦然，一如既往。

        “……嗯，”他只能应声，压抑着难堪，“是。”

        她笑起来，很鲜活的弧度：“谦逊是男人的医美。我说句混账话啊哥，你现在看着好让人心动。”

        他愣了一下。

        “你爱我？”她又问。

        他点，缓而认真，一字一句：“我爱你。”

        他想将自己所有的快乐都送给她，连同他并不珍贵的爱一起。

        “你爱我，那我也将我的心意交给你。我不知它能不能得上你的爱，但希望你不要嫌弃，我只有这个了，”她小声，抱住他的脑袋，小兽一样蹭着他的嘴，“如果我有什么得不对的地方，请告诉我。”

        他心里酸酸甜甜，调笑已经成了下意识的习惯：“啊，面刺寡人之过有什么后果？”

        她扑哧一声：“刺字，徒千里。”

        “……襄阳到北京的距离？”

        “你可以这么认为，”她笑眯眯的，又亲了他一下，“亲眷尽没闱，以后你的父母儿女都是寡人的内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