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怀泽此生荆棘遍布，火中取粟，泥泞之上的累累骸骨却铸就眼下的败局。

        你来甚。

，勾结世家氏族，承诺助我皇兄登基后，再返鞑靼称王，签订不战契约。实际想的是借刀杀人，玩弄人心，称王灭齐。可惜，想法不俗，筹谋数十年，终究差点火候。

        出高贵的母亲尚未得善终，昔日万千爱，仅换回一抔黄土，更何况他这名不正言不顺的皇子。

        风暴漩涡，唯野心与权力，才能存方寸容之地。

        何其讽刺，何其悲凉。

si  m  i  s  h  u  wu.  c  o  m

        地牢他来过无数回，但始终未料及，兄弟二人会以这般意想不到的方式见面。

        有得选吗？我这辈子，自打出生那刻起，就已成定数。若不向死而生，便必死无疑。燕怀泽苦不堪言，边笑边咳血，每一伤都扯得生疼，你......你为何不选择直接杀我。

        脚步止于门槛，玉佩撞在木上，哐当作响。

        但无论是谁，他们都将行至尽。

        这大约是他们这对并无血缘关系的兄弟间，最后的默契。

        ......

        燕怀泽的傲骨，对权力的渴望，皆由皇室赋予。可上淌的血，无不时时提醒着他你的存在就是个笑话。

        甚么贵不可言，血肉亲情，到底难填一己壑。

        独倚窗下，玉蟾孤寂，衬得一室凄凉。纵然满腔幽怨，无人寄予。

        至于为何列怡亲王为关键人物，其缘由颇让人诧异他表面是坚定的齐王一党，连韩逋都未曾想到，他已被韩文清收买，暗中推波助澜，打的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哪边取胜自己都不吃亏的算盘。

        还用你说？他嗤笑一声，紧闭双眼，决定坦然面对死亡。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翻荣华皆成痴念。

        你不想知结果？

        谋反按律当诛，但我念及兄弟情份，父皇亦然，所以我许你一条退路。然而眼前高早同他齐平的少年淡淡，一则，保爵削财，离开燕京，若无召，永生再不得踏入半步，府内不得豢养亲兵，子女祖孙三代不得入仕。二则为死，满门抄斩，活口不留。四妹降为郡主，跟随太后吃斋礼佛，直至出嫁。

        昨日尚在针锋相对，今日却能心平气和，面不改色地对话，或许世间多数兄弟姊妹皆是如此。

        费尽心机，到来一无所有。

        寥落寒影下，牢狱里的烛火摇曳层叠明灭的阴翳。

        他算不上聪明绝，小手段倒是很会耍，例如在他们眼底下偷渡妻儿出城，同世家交易兵等等。

        皇兄，别把自己看得太重。我不会为你改变底线与原则。相顾无言，沉默良久后，燕怀瑾又问，你为我挡掉那支箭前，想过杀我吗？

        是么？我也是。

        或生或死，任君选。

        牢门吱呀一声，突兀刺耳，紧随其后的，是熟悉的呼唤：皇兄。

        少年声音极轻，四散风中：

        ......从未。

        ......

        少时丰神俊朗，举世无双的谦谦君子，如今落得此等狼狈的下场，何人未曾唏嘘感慨。

        狱卒识趣地退避，将空间余出。燕怀瑾放下金疮药，环顾四周，几乎找不到落脚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