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碗很大，江意吃了半碗就饱了，她停了筷子，看着对面的他，想起高中时的晚饭时间，足足有一个小时，要让寄宿生洗澡和吃饭。何堂是走读的，只要不刮风下雨，他都跑去踢足球。还时常能把一群老师喊去一起踢。他踢完球，最后十分钟跑到食堂，吃完一碗面条再去上自习。晚自习，他每次都要拖个十分钟才走进教室。高考前一个月，他才彻底收心，不去踢球。高中毕业后，他几乎不吃面了，说高中三年都快吃吐了。

        上面时，江意对他说了句，这家面好吃的，我最近中午都来吃。

        她从包里拿了纸巾，下意识地再继续抽了一张递给了他。当她拿着纸巾的手送到他跟前时，才觉得不对劲。

        那时她好难过，她好想逃避，当很想有他陪在她边、很想买张机票回到他边的可耻念闪现时，她觉得自己就跟她妈骂她的一样，一事无成，无人可依靠，跟个废物一样只想要他。

        出了面馆，他问，你开车了吧，载我一程。

        他离她极近，才几天，她明显瘦了。没化妆，都能清晰地看到她眼眶下的黑眼圈，她用手腕上的将发挽起，用筷子挑起面条，了下便进嘴里，看起来吃得畅快极了，你每天就吃这个？

        对啊，便宜又好吃。江意看着这少爷不动筷子，你现在不吃，我不会请你吃第二顿的。

        想到这，她收回了神，笑了，这个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爱？如果有，只有自己对自己。

        谢谢你，过来看我妈妈。

        那时怎么没看出，他是如此自私的格？怎么没想到，她也会无法容忍？

        也许，是被爱蒙蔽吧。

了遍还带着残存的意，他顺手就给了。

        那天她在浴室哭了好久。她是幼稚的，想要父母无条件的爱，想要爱人毫无保留的真心。

        何堂见她吃完，他又吃了两口也撂了筷子，用她给的纸巾了嘴，走？

        正在咀嚼的江意点了点，家里厨房太干净了。她不想开火弄的都是油烟，离开前还得找保洁收拾，就买了水果酸和面包放冰箱里。下午去医院前，她就跑来吃碗面条，晚上回家吃点水果打发了。

        江意坐下将小菜放到两人中间，拿着筷子就挑了姜丝吃，生姜的辛辣被腌制时放的糖掩盖了几分，并不难吃。

        何堂，也许是我自作多情了，你也就是顺便来看一下。但你不要再来了，我们到这，就彻底断了。她转看向他的眼，我再无一丝一毫，想要与你在一起的念了。

        她刚要把手抽回时，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习惯使然，从她掌心上拿过纸巾。

        她的车就在附近，来时没有时间停到医院的停车场，那儿找位置都得要很久。

        江意上了车，密闭的空间内，就他们俩，她没有发动车子，没有问他去哪。

        他也没有她，没有说目的地。

        为什么不告诉我？让我来帮忙？

        江意透过车窗看着后视镜，想起那个伤心极了的夜晚。妈妈要动手术，边为她的担忧，又被她骂一事无成。快失业了，即将没有收入来源让她隐隐焦虑。

        碗里跟她一样的面条，没几筷子肉丝，鸡是放凉的，素鸡的边缘都煎糊掉了，她就回家过这种日子？

        何堂半信半疑，慢条斯理挑了面送进嘴里，吃了第一口，他没吭声，默默开始吃第二口。的确好吃，面条有劲，爽口的雪菜中加了糖提鲜，一口雪菜一口面条，还开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