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他的一连串动作，再看看他状似内疚垂下的颅，林湘摸了摸自己的依旧酸疼的手臂：“你是想说：害我手臂受了伤很过意不去？”

        ＊抱歉，迟了一点。

        待会儿可以去肉铺买一些骨。想着那条总绕在他边打转呜咽低鸣的消瘦黑犬，元宵浅浅地笑了，眼前浮现它雀跃摇尾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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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亏那张还留了疤的脸很有欺骗。

        瞳孔慢慢转动，最初的惊吓过后，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掉在地上的是元宵。

        “别想那么多，我就稍微有点点抬不起胳膊啦，难为你注意到了，放心，没多大事儿。”

        一暗影却忽地从天上掉下来，挡在她的去路上。

        这套表情他得相当认真，认真到有种笨拙的不自然。林湘平静地看着，这几天和元宵相的种种经历涌到眼前，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看走了眼：

        林湘咬了一下嘴。她知元宵貌似不喜欢和异独，也知作为彼此的陌生人，自己心里那点泛滥的同情心不该表现出来，因此，什么也没说，林湘默默转了。

对此，林湘只能说，怪不得这家伙昨晚落得一个人搬箱子的下场。本来该属于集的工作，就你一个人不怕苦、不怕累，把任务完成得又快又好，那其他人不选择摸鱼、把脏活累活都交给你才怪。

        望着东家那张煞白的脸，元宵有些迟疑。但终究，他抬起了手，指一指林湘的胳膊，接着整张脸皱成一团，一副痛苦相，缺乏情绪起伏的五官霎时间生动起来。

        其他人纷纷拆台，打趣说依她平日的吝啬样，怕是只肯让家里挑黄豆那么一丁点儿大的猪油和馅，哪里能成今日馅饼的油滋滋口感。

        元宵受她这一喊，微倾，从梁上的暗影里探出半个脑袋，合地一点。用那双明镜亮彻的眼瞳望她，眼仁并不动，直直注视着她的眼睛，仿佛能照尽她心中所想。

        这张改动很大      相当于重写，周二这天我几乎每次都是9:30到家，之后还要洗澡洗漱洗衣服，以后的周二估计都会晚更，哭唧唧。

        元宵一个人待在后的库房。他手还有些杂活儿没忙完，此刻仍蹲坐在库房的梁木上，活像一只大型猫科动物。

        时至黄昏，晚春的天气带一点燥热，走在路上，他摸了一下腰间揣着的荷包，里面装着东家结算的工钱，沉甸甸的。

        惊魂未定之下，她在心中赞了一句。若林湘此刻意识清醒，只怕早暗暗骂了千百声这个吓了她一通的家伙傻。

        “今晚的伙食还真不赖。”一个短工说，“别的不说，这梅菜放了荤油就是香，改明儿我也让我家那个一回儿。”

        平素，元宵对她们的闲聊并不在意，听过即忘，从不挂心，他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思考。可今日，那些碎语言并没有在脑海中消失，他竖起耳朵，但女工们的聊天重心很快转移到另一个话题上，再不提这个雇主。

        好…好手。

        其实，说“掉”并不准确，她的耳朵方才压没听到重物落地的闷响，只是很轻的一声，元宵就全须全尾站在了她面前。

        元宵没伸手拦她，坐下闷声吃她的晚饭，不多久，短工在外叫他，问他活干完没有，说该走了。

        “怎么了？”深呼口气，她问。

        元宵哪里像个冷面酷哥江湖侠客，他上那种木木愣愣又很认真的呆气简直快现出了实，活脱脱像某种大型家犬。

        将剩下的食物三两口咽下，元宵跟着众人一起离开了店铺。

        为了个歉把她吓一还真是够厉害的。

        大扫除到达尾声是下午三点左右，比她预想中结束得早些。说饭点不是饭点的尴尬时间，林湘在街上的一家餐馆买了些馅饼，又要了一大壶酸梅汤，苦哈哈地提着一堆东西分给诸人。

        嘴角一抽，她摆摆手，没多和元宵就此事纠缠，“饼在那儿，你吃饭去吧。”说完，她直接就走。

        猛受这一惊，林湘脚下略撤半步，瞪大了眼，差点叫出声来，上微像后仰，好半天，她才如梦初醒，眨了一下眼睛。

        元宵摇，从上掏出钱袋子，另一只手先出个十来，又比了个七。

        卧槽怎么回事……

        前打工人林湘心中对他升起了一点点怜爱。

        林湘看明白了，这是要她扣工资。好家伙，就干两天活，一天一百个钱，要是找这借口一下子每天扣个三十，那她还真是够黑的。

        林湘将食物放在靠墙的木桌上，指背扣了扣桌子作提醒，仰脸喊他：“元宵，馅饼和酸梅汤我先放在这儿了，待会儿忙完了记得下来吃。”

        几个短工在他前一路走一路聊，说着些家长里短鸡蒜的小事。元宵听她们提起这两天的雇主，个个夸赞不已。

        他的垂得更低。

        方才他吃到的饼里并没有梅菜，是肉馅的。

        结了茧的指在荷包上不自然摩挲了两下，他回过，望了一眼那家店铺的方向，黑白分明的眼眸中染上一层迷茫不知所措的意味。

        得，就为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