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仇恨淤积在心中，为了报仇他也杀了不少人，双手已是血债累累。除了杀手，他也没有别的份可选。既当了，便当得称职些。

叶舟还劝他：“你说你一个武学世家的公子哥，还真把自己当杀手了啊，兜着个冰块脸多累！”

舞儿微微撅起，睨了他一眼，推着他往里走，“热水我都烧好了，快去沐浴。”

叶舟觉得他这个人怪无趣的，耸耸肩晃外边去了。

叶舟衔着草，吊儿郎当：“我们祖上就是说书的，我要不是年少无知误入了歧途，现在也是京城一名嘴了。”

能笑着杀人的，又岂是善类。

连祈勾着，懒洋洋地直起，：“看你跟你的小伙伴聊得开心，不好意思打搅。”

首望了一眼后茫茫树影，决然地向前迈着。

门前的少女正对着一株向日葵絮絮叨叨，蓝灰色的襜衣收到腰后打着一个结，将本就纤细的腰衬得不盈一握。黄昏的光打在她白皙的脸际，意绒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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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祈捞了把雪白的花，蹙眉：“我一个大男人泡什么花。”

连祈忙往后坐了坐，端着她胳膊抬到了一边，摸出那簪子递给她。

连祈这次没有甩开她，语气没什么起伏，“跟着我，再想走就难了。”

舞儿将他换下的衣衫拾起来，泡到了冷水桶里，端着一篓自己晒干的花，扑簌簌地往浴桶里撒。

知连祈见过他们出手，这层不解也随之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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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祈对这两人的防范，比闫火罗更甚。即便一同出动，也鲜少交。只是叶舟是个话痨，一个人就能撑起一台戏。有次出完任务，连祈受不了就问他：“你一个杀手话怎么这么多？”

舞儿甩了甩手上的水，将发重新挽好，脸上并没有什么其他神色。

连祈是个异数，他心智已成，与闫火罗更像是一场公平交易。他同楼中杀手一样进行暗杀任务，又被闫火罗奉为特殊的上宾，监楼中新晋杀手的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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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出任务了三天，整个人的神经都紧绷着，自不必说，也已疲累不堪。连祈靠在浴桶上，长出了一口气。

舞儿拍下他的手，将沾在上面的花弄下去，“茉莉花，安神的。”

连祈却有些热得冒烟，趁着舞儿还在镜前，哗啦一下从浴桶

连祈不忍打破这恬静的一幕，静静倚在一旁。唯有这种时候，他被仇恨撕扯的内心，才有息的余地。

连祈无奈叹了声，全依了她。

天极楼是个良的杀手组织，只要出得起价钱，谁的人都可以奉上。天极楼中的杀手都是首领闫火罗收养的弃儿，自小培养，优胜劣汰，雕磨出来的英。

这一年，舞儿十二岁，连祈十七岁。舞儿的不离不弃，成了连祈的救赎。

“爷回来怎么都不出声。”舞儿接过他的佩剑，对他满的血污已经熟视无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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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祈觉得这人嘴里的话没一句能听的，扭便走。

直到舞儿起，一回看见他，笑颜顿开，朝他跑过来。

哒哒的蹄声又响起，越来越近。舞儿还想，自己在这泥堆里，会不会就被踩死了，连祈一个人去了那个天极楼，也不知会怎么样……

舞儿一个劲儿地摇，“不走！”

“不然呢。”连祈淡漠地看了眼手里的剑。

连祈尚不及出声，就见舞儿将手伸到了浴桶里，从他双间堪堪了过去，在浴桶底下捞啊捞，一颗脑袋就杵在自己前，绵的发丝蹭得他心里发。

连祈没再说什么，握住她纤细的手，一齐往前走去。

闫火罗边有两个心腹，一个是自小收养的岑息，一个也是半路捡回来的叶舟。闫火罗对他们很是信任，楼中多半事务都是交由他们负责。

连祈出了大殿，一直走到最远的一平台，推开点缀着粉色小花的篱笆，一冷厉倏然褪去，玄色的靴子沿着花盆摆放的轨迹，轻轻踏入。

一天一夜滴水未进，舞儿的力气也在一点点消耗光。又一次摔倒在泥泞的路面上，已经无力再爬起来了。舞儿觉得眼很沉，仿佛黏在一起就不会分开。她动了动胳膊，往前爬了一点，石子摩着手肘，才能让她有所知觉。

在连祈看来，这两人着实与杀手形象相悖太远。天极楼中的杀手都是面冷心冷，像一没有灵魂的傀儡，唯这两人永远都是笑意的样子。

舞儿待水温降下去，又添了些热水，拿过一旁的棉布巾替连祈着肩背。舞儿黑的发间别无点缀，只用一木簪子挽着，松垮垮的，一歪便了下去，掉进了浴桶。

舞儿往路边蹭了蹭，下一刻却被一双手拎了起来，对上连祈复杂的眼神。

舞儿咧了咧嘴，奋力朝他靠过去，抱着他的胳膊不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