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酬，不如算了。

        她越说越离谱了：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你和他们达成了协议，只要我离开娱乐圈，他们愿意大发慈悲接纳我？

        他悔得子都青了，什么说这些没用的废话，没把她捆在怀里，反而推得更远了。

        最后一个了字甚至没了声音。

        你别说气话，我也没有其他意思，你很好，是我不好。他出了一没得选择的选择题，让女人去迁就，这很没用。

        这么浅显的理，他怎么可能想不到，可哪怕想到了，他还是说了无用的话。

        他说得冠冕堂皇，每个字都像是匕首的刀光，将她欺负得遍鳞伤。

        或者你也可以考虑离开江家，我养得起你。

        她不过是想让他们的爱情纯粹一点，不为权利，门第，家世，背景。

        所以，我的职业，脏了你们江家人的眼了？

        她说：退不退圈重要吗，哪怕我退了，从前的那一段也不会凭空消逝。对娱乐圈的一切都习惯用固有思维去判断的你们，其实都一样。

        他像是一个发脾气闹别扭的孩子。

        她这么聪明，自然猜得到其中原委。

        她一贯是赢弱柔的，江酬知，平日里的坚强任，在如今的两难之间不堪一折。

        溪曦闭眼吻着他，嘴颤抖得不像话。

        如果爱就是一昧的迁就和无底线的退让，那不是她要的。

        如果相爱是一件如此疲惫不堪的事，实在太悲哀了。

        他不说话，溪曦就接着问。

        江酬不知她是什么意思，明明人就在眼前，却好像抓不住。

        我也不知自己要表达什么。

        溪曦呢，她喜欢那个带着梨涡浅笑的少年，也爱上了这个被坏的大男孩。

        你觉得可能吗。这是天方夜谭。

        还有，这样的分手有甜味吗。

        江酬就是个自私，霸，受尽爱的孩子，在家里是，在爱情里也是。

        是，你不好。溪曦抬手抹了眼泪，腰板得直直的：江酬，我没说一定要嫁给你吧。

        你又说了什么废话呢。溪曦看着他，像是听一个笑话，笑出了泪花，我该感谢你吧，跨越门阶级破格选择和我在一起，想一想，江少爷确实屈就了。

        脏这个字眼用的很犀利，江酬听了本能地蹙眉不展。

        溪曦述说着事实，语气波澜不惊，好像没生气，其实寒了心。

        -

        就像10岁那年的暑假，她睁着水汪汪的眼睛问他，甜吗。他笑着回答，甜的。

        甚至我会忘了自己在等你，但当你回看，回到曾几何时，你会发现我其实一直在。

        上一回分手，也是为了莫须有的报。

        就当是为了我，不可以吗。大哥点支持，爷爷不会反对，全家上下没人敢对你不敬。那些捕风捉影的消息也不会有，你更不用去见不相干的人，溪曦，就当是成全我的私心，不可以吗。

        之前没解释清楚的疙瘩，像是埋在两人心里的隐钉，不会致命，却时不时扎得血肉模糊。

        溪曦看着他，心里的酸楚和不忍不遑多让。

        能抓住的，只剩上苦涩的咸味。

        连着三更，疲力尽。

        后来的后来，江酬时常难眠，闭上眼都是挥不去的苦味。

        -

        其实这一回，也是一样的。

        要不再品品？

        她捧起他的脸，用食指抚平男人眉心的褶皱，好半晌都不见效，终于放弃。

        你品，你细品。

        江酬不喜欢她把自己放在如此低下的位置，他知，她素来是骄傲自清的。

        他不点破，只是在真相面前撕了口子。

        她的眼泪是毒药，入骨蚀心。

        这种不想，近乎病态，他不惜伤害她，伤害自己，说着违心又残忍的话。

        她说得很轻。

        还没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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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酬沉着脸色，娓娓：我这回出差，是为着江氏的应酬。

        哪怕知江醒的话只是一个引子，哪怕知江家门里多的是对她的偏见和误解，可他还是不想放开她。

        我已经习惯等你，习惯到觉得等你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收回了赌气，溪曦轻叹了一口气，顿觉无力。

        我会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不熬夜不生病，保护好自己，上次那样都意外不会发生。

        你整理好自己的心，确定心无旁骛地选择我，回看，我就在这里。

        但有些固有思维确实很难扭转乾坤。

        没有么？

        男人死死瞪着她，眉宇间起了风暴。

        所以呢，我没得选是吗，放弃你，或者放弃自己。

        我不让你担心，你也是，好好的。

        他怎么连欺负人都可以如此是呢。

        我不算，你也别想。男人气急败坏地吼。

        你怪我不需要你，抑或是不信任你，说到底，你又信了我几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