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也是德，杀也是德。

，看她跟看闺女似的，被哄得满脸带笑，末了甚至直接叫上了：“闺女，我给你写了方，放桌子上了，一会儿记得带走啊。”

        “泽被苍生……是大公。那大公之下，当真无私？”

        你她叫闺女，那我得叫你什么？

        “中书女史是几品？”

        “谢谢您！”

        沈家书香门第，沈总也是琴棋书画俱通的，她站在书案之前，指了指上“厚德载物”的四字横幅：“这是你的字？”

        她笑，眼底隐见疲态：“是啊，问题是解决不完的……

        沈平莛淡笑：“有理。”

        宁昭同一点面子都不给：“历代帝王有几个把国家治理得很好的？还是说你那位长辈当过皇帝？”

        “那不算高。”

        大厨跟了他那么多年了，占了便宜也半点不怵，笑眯眯地回厨房了。

        她一愣，然后看着棋面，一时语：“……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沈平莛跟了一步：“张良的长姐是什么人？”

        雷霆雨，皆是君恩。

        “君王近臣，品级不重要。”

        沈平莛合上门：“请陛下指点。”

        她接过，走到案前来：“写什么？”

        “我不喜欢这些东西，围棋、六博，都玩得不好，”她随意落下一子，“张良于此，他的长姐也很厉害。”

        她不言，目光落到他的书架上，一排一排的工作日志，新旧各异。

        “正三品。”

        沈平莛闻言，抱着茶杯看过来。

        宁昭同转过脸来，对上他的目光：“因为他们只能让我心安，而不能解决问题。”

        他缓缓走过来：“佛教便求圆，好像是不算太坏的评价。”

        她淡淡：“你问的是君王之。人只能近，而人本则反。”

        饱蘸墨，四个字一挥而就，龙飞凤舞的篆，笔锋凌厉，铁画银钩。

        “那为臣之，要修一修吗？”

        他笑了笑：“不分公私，也不分亲疏么？”

        “一也……”他若有所思，而后轻点了一下，把笔递过来，“写几个字吧。”

        “天下皆私，便是天下皆公。”

        他闻言，稍顿了顿：“为什么不喜欢？”

        她再看了一会儿才：“圆和。”

        她一哂，投子起：“方便看看你的书房吗？”

        “是这个理，”沈平莛最后落下一子，“结束了。”

        “言重。你不该跟我聊这些，同韩非聊一聊倒是正经，可惜他后来顾及着我，也不常谈什么君王之……我不喜欢这些东西。”

        沈平莛因这个回答有点惊异：“问题是解决不完的，而手握权力的人正该用尽一切方式保持清醒。”

        张良，初汉三杰，留侯张子房。

        “张堇，堇菜的堇。祖上五代相韩，非常懂事的大家闺秀，很聪明。后来一直当我的秘书，中书女史。”

        “听起来是为臣之，不是为官之。”

        她垂下眼：“宽仁为大，泽被苍生。”

        他打量片刻：“既是泽被苍生，怎么杀伐气这么重？”

        人，物，爱，争夺，杀戮，繁衍。

        机密文件都在袋子里装着，何况也不必担心她能对此有兴趣，沈平莛很绅士地了一个请的姿势：“很荣幸。”

        “天意在我，则雷霆雨，皆是君恩，”她搁笔，眉间似有一掠而过的锐色，“所以，生也是德，杀也是德。”

        沈平莛笑：“棋分胜负，陛下见谅。”

        沈平莛闻言就笑了，很轻：“需要我给你答案吗？”

        “确实。”

        提醒她认输就是了，有必要下到这么不留情面的地步吗？

        明天就是周末，沈平莛难得两天完整双休，文件是不想理了，晚间便拉着她下棋。结果下着下着下得他眉都蹙起来了，勉强饮了一口热茶：“你棋艺好差。”

        他颔首：“泽被苍生。”

        许久，他出声问：“那，君王之是什么？”

        “不常下吗？”沈平莛看她，“我有位长辈告诉我，历代帝王都是从围棋里悟得治世之的，所以我三岁就被着开始学围棋。”

        “为官之你已经参到了，”她收回目光，神色骤淡，“不过既然长了尾巴，藏得太干净，也会让人忌惮。”

        他恍然：“受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