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预泽都听愣了：“继承人幼儿园。”

        薛预泽把酥酥放下，也跟着她坐下：“不觉得太乱了吗？”

        薛预泽是老票友了，范儿一起有模有样的，唱“海岛冰轮初转腾”，偶尔瞥来一眼，眉间心上都是化不开的缠绵情绪。

        “戏服。”

        薛预泽笑，把酥酥接过来：“你有一子一女。”

        她微微了一口气，稍微朝后动了动，将腰肢贴紧了沙发。

        他轻笑一声：“来，陛下赏脸看看我的收藏吧。”

        他专门辟了一个屋子存放戏服，温度都有心控制，看来又是个花了大量心血的爱好。宁昭同看着他上沉甸甸的珠冠，介绍时神色顾盼生辉，忍不住有点歉意：“当时真不该跟着你去听《牡丹亭》。你是专家，我什么都不懂，多坏你兴致。”

        薛预泽一听，站直了：“六粉黛无颜色？当真？”

        一曲终了，他作势羞看来：“陛下……”

        “不知，我也不了。”

        “应该说，植物学，”薛预泽看着里面的蜥蜴，“可惜我家家业除了我没人继承了。”

        “雨林缸吗？”

        薛预泽从衣服里探出，循声看来，笑：“什么叫懂？”

        薛预泽听得津津有味：“我赞同这个观点，人是不可把握变易的，人只能把握自，所以风水就是让自己住得舒服。”

        “是。”

        “戏的魂不在于是谁唱出来的，”他认真地看着她，“那天听《牡丹亭》，你全程都很沉默，只在落幕时说了全场唯一一句话：‘早知柳梦，还不’。我一直很想问你的答案是什么，可惜一直没有机会。不过到了现在，你不用

        宁昭同垂足坐在檐下，赞：“真漂亮。”

        “是。”

        “我喜欢自然，喜欢生命。”

        她没有回答，反问：“你为什么喜欢植物？”

        “爱妃技艺绝，当赏，”她倚在沙发边沿，摸了摸怀里的猫，语带调侃，“回眸一笑百媚生，六粉黛无颜色，白氏诚不我欺。”

        他失笑：“我估计那些大臣还以为你是对他们起疑心，钓鱼执法呢。”

        他立笑了，手探过去覆在她的手背上，察觉到她没有挣开的意思，轻轻握住：“对，　这就是自然的模样，蓬的生命力。”

        有分寸感，长得漂亮，饭好吃，知情识趣。

        恰似嫦娥离月。

        “好，走吧。”

        她点，指了指满园繁花：“这就是自然，这就是生命。”

        “当时是直接没考虑过皇位继承的问题吗？”

        出人意料，薛预泽是个很不错的厨子，午饭是他亲手的。吃不出是哪里的菜式，但味尚可，摆盘里多有信手拈来的各种小花，有种犷而热烈的美感。

        “至少要听过多遍，知唱的是好是赖吧。”

        这话摆明不想聊了，薛预泽很有眼色地移开了话题：“去后院看石榴花吧。”

        她没有见过杨玉环，却无端共情了那种绝色只当寡人独享的霸与傲慢，虽然不敢说。

        “又是什么收藏？”

        “不当真，”她摇，“哄男人的话不要追问，不然大家都尴尬。”

没什么直接关系，仅仅是为了让人住的舒服。人舒服了，气顺了，一切行事符合天，自然就不会有什么灾祸降临。”

        “是，”他笑，凑近玻璃，“这是我少年时代最喜欢的东西。”

        “考虑过，但我没这个能力判断谁才更适合坐上去。而且他们两兄妹是真对继承皇位没兴趣，从小就没兴趣，”说到这里，宁昭同摇了下，“后来看他俩成天学治国大学得太痛苦了，我还开了个幼儿园，选了十来个大臣的孩子，准备实在不行的时候从里面选个继承人。但这事儿感，家长们都明白，随便嘱咐两句就弄得孩子们顾虑太多，结果没一个愿意掐尖逞强的，最后也没挑出一个来。”

        宁昭同还算买账，给了不错的评价，而后一边喝着特调饮料一边看他洗碗，不免觉得这人还真不错。

        “受到了良好的教育，出去肯定也是社会栋梁。”

        嗯，重点是真的非常知情识趣，好听话说着说着还能给你唱一段儿。

        前院照不进太多阳光，突出的是一个空翠之意，而后院就是阳光朗照了。蔷薇、绣球、木芙蓉，紫薇，一大丛石榴……看着没有请专业人士打理过，摆放显得很乱，花枝也没什么修剪的痕迹。但各种各样的植物大喇喇在烈日下舒展枝条争奇斗艳，反而越乱越有种奇特的生命力。

        乾坤分明，皓月当空。

        “没辙啊，我也不能把这话说透，”她摊手，“可能确实有点你说的意思，后来这批孩子当官的都少，经商教学的比较多。”

        “你也赞同？”

        宁昭同把边的酥酥抱起来，走到雨林缸边上：“不好意思啊，我们穷人不太能理解这种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