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

        “不必，我也很怀念，”她轻吻自己的丈夫，翻压住他，“我原本，就是这个样子。”

        杀青的陛下摸着将军的脑袋，柔声安抚：“好啦，我接受你的歉好不好？”

        “来世，若有来世……”

        【收到咸阳报丧使的消息，韩玠光几乎有些恍然。

        【秦国的新王，天下首位女君，民心所向，如水来归。

        历经四朝的太师韩非，在定海元年的冬夜，闭上了他的眼睛。】

        好在，太师韩然也安内，将军韩玠光镇北，一切都逐渐平息，一切都慢慢变好。

        躯逐渐僵，而心还要老得更快些。

        “陛下，”他很轻地唤了一声，跪到墓碑面前，将鹤发鸡的颅抵在冰凉的雕刻上，“臣终于能……再见到您了。”

        君埋泉下泥销骨。

        她抚着他的长发，语调柔缓如老者：“只是记起了，很多遗忘的往昔。”

        我寄人间雪满。

        我可以嗑！我可以！

        那是全剧的最后一个镜，江之州喊了卡之后别开脸，已经满眼是泪。而宁昭同早就忍不住了，冲过来

        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搂住宁昭同，低低在她耳畔说：“你和往日越来越像了。”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

        他真的为念念和觅觅了太多，也负担着国厦走了太久。

        昭帝薨，哭声大起，天地同悲。】

        副导演纳闷地看过去，愣了一下。

        【桓帝宁璚自裁在昭帝的陵墓之前，一个时代再次落幕。将新帝宁武推上王位后，已是风烛残年的太师韩非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也来到昭帝的墓前。

        我终于能再见到你了。

        嗯？这态度也太冷淡了吧！

        吕纤楚听到这么一句，惊喜得差点尖叫出来。

        “嗯。”

        关山难越，回京的路途那么长，长得他心都快碎了。某日他恍然远望来路，耳畔突然响起稚子的念诵。

        宁昭同立坐起来抱住自己的玠光将军，温声安抚：“好啦好啦，都是假的，我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我很想你。

        风声过耳，植被森郁窸窸窣窣，掩去了最后一点声息。

        接下来的戏大都在太师韩非上，而且是大段大段的文戏，宁昭同看得异常过瘾，却也很是心疼。

        将军眼里全是的泪光，拉着她不撒手：“我不想再离开你了。”

        他亲推上去的女君。

        她自感时日无多，召回了自己的儿子与女儿，看着膝下跪着的小辈，边伴着的男人，远凝视着自己的挚友与臣子……

        江之州看着边上抽噎个不停的韩璟，连忙叫宁昭同过来：“陛下快哄哄，快哄哄，快哭厥过去了！”

        到达咸阳的那天，他发现自己的发全白了，也在她的棺前，第一次意识到自己错了多少事。

        他缔结同心的爱人。

        我真的错了……】

        副导演有点想笑，跟韩非搭话：“这位小演员好的，能入戏。”

        她的王位坐得很稳，但并不轻松。内忧，六境贵族滋扰起事，蒙氏不忠，勾结朝堂；外患，南境西境少民异动，匈连年犯边，几无宁日……

        韩璟埋在她腰腹间哭得停不下来，觉得丢人也觉得委屈——她本不知自己当时有多绝望！

        宁昭同等韩璟杀青后送走他，自己继续住了下来，等着韩非。

        他真的太老了，一把枯骨再撑不起宽袍大袖的衣衫，风雪在骨肉间来回，已寻不到一丁点当年风华绝代的模样。

        我错了。阿绮，我错了。

        若有来世。

        她笑，拍了拍儿女的手背，很轻地：“阿娘走了。”

        “我很想你。”

        直到某一天，她由着自己的禁卫统领为自己梳理长发，偶然发现鬓边零星，望着镜子内逐渐衰老的容颜，竟然笑了出来。

        话音落下，她的睫也跟着落下，掩住了明光一朝最后的一点光亮。

        纵是天下都呼喊着“昭帝千秋”，她终究还是老了。

        韩非别开脸，掩住眼眶的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