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源之心咯噔一声，突然有点犹豫，自己这步棋是不是走错了。

        姜宏先眼睛都睁大了，而郭源之也呛了一下，强行忍住，斥：“说的什么话。我不告而来已经是失礼，好在宁老师没把我赶出去。”

        楚威脸色一僵，而郭源之心猛地了一下。

        姜宏先颔首点，柳瑶瑶笑问：“怎么没把过玄老师一起叫来？”

        宁昭同心里有点数了，重复了一遍：“郭源之。”

        来人扫了楚威一眼，没搭话，等视线落到宁昭同上才笑了一下：“宁老师，开会晚了几分钟，您见谅。我是省自然资源厅的郭源之，也是东大出，跟你一届的。”

        宁昭同是备了酒的，但扔出明天要上台的理由，别人也没办法劝。好在有楚威这种人，在饭局里八面玲珑，不会让气氛太尴尬。加上张璐诗工科老师横向不少，也是习惯酒局的，又和楚威认识，竟然还聊了个有来有回。

        “言重，”宁昭同笑了笑，“蓬荜生辉。”

        楚威一听，脸上的笑更真挚了，结果刚想回，姜宏先开了口：“沈总书记不是。”

        酒过三旬，张璐诗笑：“楚主任你太谦逊了，大领导谁不是从办公室出去的，你这个年纪……”

        蓬荜生辉，这话――

        “他是没在办公室待过，”一众讪讪笑脸里，宁昭同开口，“但还是写了好几年材料的。”

        楚威自然连忙打圆场：“那不敢当……”

        楚威讪笑两声，等郭源之坐定了，解释：“郭厅长当年和同同你在辩论场上见过，听说你组这个局，会开完就过来了。同同，郭厅长那么赏脸，咱们也要努力再续前缘嘛。”

        郭源之小心翼翼地抛了几个话，见宁昭同态度还算和煦，心情略舒。

，现在在南师哲学系。”

        出生入死隐姓埋名换来的板，由不得他说不喜欢。

        郭源之他是认识的，省自然资源厅厅长，刚过四十，省内最年轻的正厅级官员之一。这人这个岁数爬到这个位置，说没背景肯定是扯淡的，但他有能爬到这个位置的背景，还对宁昭同这么客气？

        听到这句话，郭源之意识到，自己这步棋的确是走得冒昧了：这位夫人表明了她知自己的来意，但不仅毫无向他自矜份的意思，也对弄权干政提亲信没什么兴趣。

        郭源之看着神色很谦逊，半点没有敲门时的模样：“是，源的源，之乎者也的之。我确实是仰慕宁老师很久了，希望宁老师不要嫌我冒昧。”

        宁昭同不满：“就知过玄，再这样下次不喊你了。”

        众人哄笑，而最后一位楚威很主动地介绍起自己：“大家好，我叫楚威，和同同是本科同学。现在在南航校办工作，常常受张教授的照拂。”

        厅长？

        张璐诗想接一句言重，但门被敲响的声音压着楚威的声音，只能暂时住嘴。刘世清探去开门，一位穿着制外套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秘书打扮的高个子敲完门往后退了一步，满是低眉顺眼的姿态。

        张璐诗瞪了丈夫一眼，哈哈笑了两下，然而桌上气氛依然凝滞。

        一个厅长，自知不告而来是失礼，还是来了。

        “言重，蓬荜生辉。”宁昭同重复了一遍，喝完半盏余茶，低回了两条消息。

        宁昭同确定自己不认识他，看了楚威一眼：“您言重，请坐。”

        再续前缘？

        楚威一见就嚷起来了，连忙起：“郭厅长！您可迟到了啊！”

        刘世清心微微一惊。

        郭源之眼神闪烁了一下，看过来，正对上她掠过来的一眼，说不出是什么意味。他心微微一紧，又带起一贯的社交笑容，朝她举杯：“有幸能得宁老师东，我敬您一杯……”

        越是官不小，越是忌讳提起上面的人，不论好话歹话，总容易染个妄议中央的嫌疑。何况如今上这位，从出到上位，那可有的是话，怎么说也不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