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变得更慢，像是住毒蛇七寸的猎人，只一句话就能让云明脸色苍白：“可是……你敢让他知第三世的你，对他了什么吗？”

        云明心下大骇，想起自己曾经一厢情愿笃定认为凌逸天生魔骨，只能坠入魔界修魔，从而让凌逸受了这百年的苦楚，他急火攻心，竟然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没有魔骨的人，怎么在魔界生存下来？那样凶险的环境，凌逸他这么多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也就是你为几世里那一丁点恩情打动，刚历劫结束就跑回去寻他，将那样一个肮脏不堪丑陋卑贱的乞丐带到天上来！他何德何能！他凭什么！”

        他贵为仙尊之首，于是控历劫命镜，努力去断两人联系，叫两人世世分离不得相守，却没想到世世断他们联系，云明依然世世惦记，在第三世里甚至主动寻上了凌逸，三世结束回天，又下凡去寻还在红尘中挣扎的凌逸，将其收徒带回天界。

        云明双眼红得几乎充血，云州却好似爱极了他这副模样，缓缓蹲下来，语气轻柔地浮在他耳边：“你想突破灵脉恢复灵力是吗？可是得让凌逸灵识进入你的灵府为你弥补第三世缺陷啊。”

        他愤怒得全颤抖，几乎恶心得想吐，却是被云州定住形无法动弹。

        “哈哈哈哈哈哈。”云州突然大笑起来，“也亏你这么信任我，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他一腔盘算竟就这样为他人了嫁衣！

，他时常在想为何命运如此开他玩笑，要他世世被折辱至此，要他堕进黑暗寻不到希望。时间久了，他以为是他自己有问题，是他自己本污浊不堪，才世世逃不过这样的遭遇挣脱不出，没想到竟是人为。

        云州笑得几乎出了眼泪：“就那样一个凡间杂种，怎么可能会有魔骨？我倒是想引魔气将他玷污，没想到他干净，竟是一丝魔气也难以附着。”

        他了什么？他曾经了什么？他自以为完善地为原本就干干净净的凌逸安排了命运，他将一个完全信任自己的无辜的徒弟推入了绝望的深渊。

        云明眉紧皱，他突然有了不祥的预感：“凌逸上的魔骨和入魔弑杀同门……”

        “凌逸他算什么东西！”云州猛地站起来，他来回走动着，怒吼，“一个世世翻于凡间的杂种！本来都不修炼的玩意儿！”

        “三世淫，即使纯净如若木也会动情。”云州笑了笑，却突然又低沉脸色，愤怒低吼，“然而历劫不能全控，没想到凌逸竟世世进入，叫你一腔深情全予付出！”

        云明目眦尽裂，难以置信地看着云州。

        云州却是满脸笑意地看着云明，他又是愉悦又是狠戾，“真想不到这杂种生命力还强，竟然真在魔界里活下来了。”

        他双目通红，呕心沥血的疼让他颤抖难以抑制，忏悔如同水绵密地冲洗上来让他全心痛楚。

        他又想起凌逸满怀愧疚地跪在他面前向他认错，他哪里呢？分明是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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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眼前忽然出现少年时期的凌逸，一个干净的单纯的爱笑的少年，总是声音糯地叫他师尊，路过一草一木都小心翼翼，对世界满怀期待与善意。

        犹如巨石坠落，云明双手紧握，竟是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