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头儿本想恶趣味地看看大孙子脸上的悲悲喜喜，却意外发现王远脸上的“震惊”之色，只是一放即收。

        一众幸存者中。

        破败的山神庙中，泥塑神像早就看不出多少原本的影子。

        “果然有后手，姜还是老的辣啊。”

        有些瘦削的老人，亲眼看着孙子在人和老虎之间变来变去倒是面色如常。

        窗外的世界似乎被拖进了水下，水幕倒悬，天河漫卷，不知道这场雨会下到何年何月。

        这是过去十五年以来，爷爷从没有在自己面前展露过的神异。

        只是看起来和那个喜欢扭断别人脖子的【诡异】隐隐约约有些相像。

        十五岁少女精致的眉眼和小女鬼一模一样，黑檀木般的乌发中插着一支凤钗，只是在额间少了那个展翅欲飞的凤纹。

        今天应该能解开许多过去的疑问吧？

        若不是依旧能模糊感应到“崔通”身上的那个“桃花印”还在，她的心态恐怕早就完全崩溃了。

        “爷爷，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啊？”

        终于解决掉后患之后，王远再次抬头看向老人，神色淡淡道：

        爷爷依旧穿着平时那件普普通通的衣服，除了头上的那一只牛角，就像是一个饭后出来遛弯的普通老头。

        “阿远啊，爷爷一直有事儿瞒着你。

        悠然吐出一口烟圈，终于正了正脸色：

        面无表情道：

        径直吩咐道：

        嗯，“大陵冢虎”王文化，平生有三好，抽烟、喝酒、看话本。

        ......

        如愿以偿地看到王远脸上的“震惊”，忽然又对他眨了眨眼睛：

        这正是化鬼的规则，鬼物的本相就是当初自己的死相，故而凰妩才一直都是一副嫁衣女鬼的样子。

        依旧祸福难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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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微提起凰妩的裙角，露出一只纤细的脚踝和白皙中带着玉质的小腿。

        目光中有惊异，有探究，但就是没有丝毫畏惧。

        耳边只剩下了风声、雨声。

        嘭！

        一旦招惹了【诡异】，也许当场没事，但一年、两年、三年过去，说不定哪一天就会莫名其妙突然暴毙。

        但他明明站在雨中，身上却一点都没有被打湿，整个人就像是幻影一样。

        转头看向窗外一直站在大雨中的老人。

        就跟自己八岁那年意外抓住他，正在偷看一本名字叫《玉楼春》的话本时一模一样。

        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他也懒得去探究，只要不来找自己的麻烦就可以了。

        似乎待在雨中更加让他感到惬意。

        “骗你的，其实...我已经知道了。”

        “别愣着，先检查一下小妩的尸体，伊厉王或者洛阳王府恐怕会上面留下什么暗手。”

        就跟过去无数年发生过的那样。

        没有在尸体上乱摸，有【观不净】相助，很快就让他在凰妩身上找到了异常。

注意到，自己手腕、脚腕上的四指印，丝毫没有褪去的迹象。

        身上穿着火红的鸾服嫁衣，脚上是一双小巧的薄软红绣鞋。

        “骗你的，其实还没完全死。”

        桃仙娘凝视着暴雨中坍塌的大墓，脸色难看至极。

        斩煞镇鬼，伏魔退邪！

        也直到这个时候，王远才来得及仔细打量凰妩的本体。

        那“锁魂扣”立刻自行烧成了飞灰，却没有灼伤凰妩的半点肌肤。

        王远解除【化虎奇术】重新变回人形，在破庙里勉强收拾出了一个暂时可以避雨栖身的地方。

        只能待在镜子里的她，就算烧纸衣服给她，她也穿不了。

        哗哗哗...

        “哦，好。”

        这老头儿却依旧是和过去一样的气定神闲，还给自己点了一袋烟，在雨中抽得悠然自得。

        被爷爷提了个醒，他才反应过来，解除凰妩身上的隐患才是当前的头等大事。

        ‘崔通...’

        人生无常，其实你这孩子真的是个孤儿，爷爷在十五年前也已经死喽。”

        脚踝上正有一条跟“朝天户”一样的血红色“锁魂扣”，将她牢牢锁住。

        王远没有动手硬扯，而是拿出了【符牌・火龙蟠剑】，对着那条“锁魂扣”轻轻一挑。

        发现地方实在太小、太脏，根本没有地方放凰妩的尸体，只能继续抱在怀中，催发非人级的庞大气血，将两人身上的水汽完全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