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可以吗、要不要什么手续？”陆泉不敢高兴得太早。

        “医院？”陆泉没明白。

        “我愿意，我愿意……”他把脸埋进枕，一遍遍摸着藏在被子里的手机，一边调整语气喃喃地练习。

        凌乱似抽泣的鼻息，一下下委屈地打到她肤上。

        陆泉慢慢回抱住他的，脆弱而坚韧。她的未来也应该如此，只要心脏还在动，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一切才正要开始。

        陆泉终于还是没有推开他。

        简直像个美梦。他不想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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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泉听完，发现自己确实把独立这件事想得太简单。脱离了被安排妥当的生活，她简直一无所知！空落落的不安再次沸腾，让她烦躁地咬起――借住…不行，在萧戚或者尹玺家借住必先征得家长同意，而家长们一定会提前向安律师确认情况。郑家的银行卡里有小一万，用来付平均两三千的房租已经够呛，手机又不在，接收不了张律师的转账。

        徐停云正享受着尚未习惯的安静。

        陆泉缩着肩膀一动不敢动，心有余悸地瞧了瞧他依然打着石膏的。之前几次见面都闹得你死我活的，忽然这么热情着实让人吃不消。况且他个子高，即便瘦的过分，骨架的重量还在，简直像只太久没见到主人的浪狗，深深折下背脊企图将脸藏进她的颈窝里。

        “徐停云住的还是单人病房，我记得里面有陪护的隔间，医院里还有食堂，不好嘛！”

        “本用不着，你直接去就行。”

        青峰中央医院。

        “真的非常谢谢你，邵姐姐。”

        徐停云正是她获得自由的证明，独属于她的战利品。

        “张律师可以给我现金吗？”陆泉问。

        女孩的话不知第几次在耳边响起，犹如风中旗帜，再次在心中砰砰作响。他不禁暗恼，他还没有正式回答她。

        “你想要，明天应该能给你。问题是花在上面值不值、”邵久薇也发愁地抓抓发，盛京的物价本来就高，近几年更是直线攀升，连水果都不敢多买了。事务所倒是有休息室，没比卫生间大多少，加班太晚勉强可以凑合，长住肯定不行，要是有别的地方能――

        陌生的病房，熟悉的气味，她想起第一次见徐停云的那天。那时候她怀抱希望踌躇着未来的路，短短两周，命运便势不可挡地转动起来，眩晕着，将她推上了自由之路。

        邵久薇也为她开心，“你别着急，租房前后少说要花两个星期。省钱的办法也有不少，我有认识的中介到时候介绍你去，家的话现在二手网站发达什么都有，不然等我有空带你去二手市场看看。”

        陆泉认真听着连连点，中发热。邵久薇纯然的善意仿佛突然绽放的烟花，一下子将她从慌乱的黑暗中拯救，感激难以言说。

        迎着灿漫的阳光，淹没他心底的深海逐渐开始退，出下面嶙峋的怪石，深深扎在腐烂的黑泥里。他莫名感到苍老的脸在风化破裂，出内里鲜红的新肉，脆弱得不敢碰。

        新的病房在高层，率先准备好迎接满室的晨光。最美是天蒙蒙亮的时候，虽被前方的楼层挡住，他竟也生出耐心，注视着旁溢出来的天光从淡青色一层层升温至金黄。

        “顺手的事，”一直被女孩姐姐姐姐地叫，邵久薇不由想起自己刚毕业时的窘迫，索送佛送到西，“正好今天我不忙，走，我直接开车送你去医院。”

        问候的话还没结束，只听一阵危险的叮当乱响，输架因徐停云急促地起顿时晃动起来！见他一副不不顾就要下床向自己跑来的样子，陆泉吓了一，连忙走近想制止，不防被他紧紧抓住抱了满怀。

        直到拉门声乍起，他才突然惊醒，悚然睁眼。

        “太好了……”陆泉长舒一口气。

        *

        「徐停云，要不要和我一起逃走。」

        而且一个女孩出来只能住酒店吗？她不免心惊于陆泉边好像真的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长辈。

        “酒店？”邵久薇惊了，“你还没预约对不对，我们这片中央区最便宜的一晚都要两三百，加上饭钱、交通费，几天一住几大千可就没啦。你还要花时间找房子，找完房子还要买家，你上有多少钱？”

        忽然，她灵光一闪，“你可以住医院啊！”

        陆泉走进病房，探看他，“早上好，徐停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