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商看着她，沉默了片刻，轻声退了出去。

        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怒火涌上心，可她没有发作，只是出一个不屑的哂笑。

        只是一瞬，她便恢复了平静，可那攥着茶杯的手指，指节已经泛白。

        灵珠的瞳孔微微一缩。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门帘在后落下的那一刻，她脸上生动的神情全都收了起来。

        林峖然顺从地闭上眼睛，眉却依然蹙着，像拢着一团散不开的愁绪。

        听见门帘响动，她抬起。

        久到院子里的风都停了，久到枝的桃花都忘了落。

        谢清商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不是笑，是讽意。

        小师姐……

        林峖然的眼底浮起一层水光。

        最终，是谢清商先移开了目光。

        “怎么？想强行带人？”她站起，转看向谢清商的背影，桃花眼里泛着冷意，“你不怕她恨你？”

        “是我。”

        “想不到日理万机的谢长老还记得我这桩陈年旧事，真是令我意外。”她的语气平平的，可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谢清商看着她，不闪不避。

        她站在那里，脊背得笔直，接住了来自谢清商的压迫。

        她们都知，接下来的话，不会轻松。

气不急不缓，“然儿，你放心。只要师傅还在，就没人敢说什么。你的灵，师傅会想办法治好。你永远是我谢清商的徒弟。”

        她放下茶杯，那声音不轻不重，却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可那些记忆越是清晰，她心里那弦就绷得越紧。

        “青云宗和神农谷往来不少，我也是略有耳闻。”她顿了顿，声音不咸不淡，“说起来，仙界能被师门逐出的亲传弟子，到底算是件稀罕事。”

        她扶着林峖然躺下，替她拢了拢被子，动作轻得像怕惊着什么。然后，她低下，在林峖然额上印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

        灵珠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灵珠的脸色终于变了。

        灵珠没有退。

        “是么。”她淡淡地说，“或许吧。”

        “她会跟我回去。”

        灵珠冷冷地打断她。

        和黎咏一同上课顽闹的日子，江映那张永远冷淡的脸，还有她偶尔笨拙的关心。裴长老严肃的目光下藏着的慈爱。还有那些和她一起在砺剑坪上挥汗如雨的同门们。

        取而代之的，是清冷，像一层坚的壳。

        她想起了很多人。

        “我听说……神农谷上一任谷主，曾有一个亲传弟子被逐出山门。”

        “先歇会儿。你刚醒，子还虚。”

        “回去的事不急。你慢慢想，师傅这几天都在这儿陪着你。”

        她想回去。

        她顿了一下，又说：“同门们都很想你。黎咏，你还记得她吗？她帮我了罗盘，我才找到你。她也很想你。”

        谢清商缓缓走到院子中央，在那棵桃树下站定。阳光透过花枝落在她脸上，明明暗暗的，看不清表情。她没有看灵珠，目光落在远连绵的山峦上，声音平平的，没什么起伏：

        谢清商见她不说话，也不再往下说。了，终于放了语气：

        谢清商转过，眼底浮起一丝愠怒。那愠怒里裹着杀意，凌厉得几乎要把人刺穿。

        可她不知回去之后，灵珠怎么办。

        片刻后，她轻轻笑了一声。

        院子里，灵珠正坐在石桌旁，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桃花落在她肩，她也没有拂去，只是望着那棵桃树，不知在想什么。

        她垂下眼，看着地上落满的桃花，声音低了下去：

        “所以呢？就算如此，又如何？”她歪了歪，语

        “据说那人偷练禁方，且无悔改之心。本应废去修为，老谷主不忍，最终只是将她逐下山。”她抬起，看向灵珠，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审视，“我依稀记得那个逆徒的名字，好像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