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持盈只觉心口窒涩得厉害,密密麻麻的痛感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个想法,连沈持盈自己也觉得有些荒唐。
他还亲自前去,威
恐吓她,锁住她的四肢,百般羞辱,
得她踏上长达五年的逃亡之路。
她慢慢抬起手,看着自己
漉漉的掌心。
她仰着小圆脸,杏眼亮晶晶的,满是兴奋。
他中途来探望过几回,均被沈持盈找借口拒之不见。
恨桓靳明知她因冒认之事日夜惊惶,却始终冷眼旁观。
池水渐渐转凉,沈持盈却毫无知觉,只呆呆坐着,任由泪水无声
淌。
或者她可以试着放下,
回那个尊贵无匹的皇后。
不过一个时辰,小满便蹦蹦
地回来了。
恨他将她囚禁在暗无天日的诏狱密室里,让她日复一日,承受等死的煎熬。
他一句轻飘飘的“当初没认清自己的心”,就能将所有过往一笔勾销么?
看着她为了圆谎一步步走入绝境,落水小产,乃至终
不孕。
翡翠是景昭六年清明前夕离世的。
冥冥之中,会不会是翡翠托生到小满
上,继续陪伴在她
边?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心里那个巨大的窟窿好受一点。
她不该活着的。
沈持盈看着女儿
乎乎的小脸,一个荒诞的念
,悄然浮上心
。
是她…是她害了他们。
这日午后,珊瑚见自家娘娘心绪稍缓,便领着小公主去御花园玩耍。
“阿娘阿娘!我在御花园遇到四个小哥哥!他们都长得好好看!”
生母早逝,腹中唯一的骨肉夭折,连徐荣、翡翠这两个真心待她的人,也接连因她而死。
恨他不分青红皂白,因上一辈的恩怨迁怒她,摆出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姿态。
而她,正是在那一个月后的小满节气,在荒村路边捡到了个弃婴。
算算日子,小满出生的时日,竟与翡翠离世之时差不多。
小姑娘一进门,便挣脱珊瑚的手,迈着小短
扑进沈持盈怀里。
此后数日,沈持盈都待在坤宁
内,闭门不出,郁郁寡欢。
至少,桓靳
为天下之主,愿意只守着她一人,这份情意,已是旷古难寻。
但见阿娘整日恹恹的,她便乖乖坐在一旁,吃各式点心,不吵不闹。
si m i s h u wu. c o m
她还是好恨!
可她控制不住地往那个方向想。
唯有在小满面前,她才勉强打起些
神,轻声哄上几句。
她就该死在十三岁,那场连烧多日的高热里。
小姑娘乍然来到这金碧辉煌的陌生皇
里,既好奇又有些拘谨不安。
可如今听闻翡翠的死讯,那些被强行压下的怨恨与痛苦,再也控制不住,翻江倒海般涌了上来。
回京这一路上,桓靳的悉心照料,那些暗夜里克制的缠绵,偶尔让她生出错觉――
沈持盈忍不住想,莫非她是什么煞星转世?
是不是从她冒认嫡姐功劳的那一刻起,所有靠近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沈持盈缓缓闭上眼,心底只剩无尽的冰冷与绝望。
烛光下,这双手白皙依旧,可沈持盈却觉得上面沾满了血。
她该知足了。
桓靳离京数月,堆积了海量政务,整日待在御书房批阅奏折、接见朝臣。
先是徐荣,再是翡翠。
她受了这么多年的苦,落下了满
病痛。
生投了井!
彼时的小满,恰是刚满月的模样。
得她走投无路,不得不与江夏王联手行弑君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