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那行字，半晌没有动，最后只是把手机轻轻放到桌上，什么都没回。

        最后这一句发出去以后，他自己都觉得眼眶有点发酸。那不是示弱，更不是撒，而是一种笨拙到近乎赤的坦白。他就是想让她知，他会好好打，会往前走，会尽力去争那个青训名额，不是因为他忽然有多坚强，而是因为他知，哪怕她不能来，她心里大概也还是在看着他的。

        于是他试探着又发了一句：“云子？”

        舒云子坐在书桌前，看到这句“什么都不想吃”，眼睛果然黯了一下。

        “我刚才说话不好，你别放在心上。”

        她盯着那句“我其实就是很想你”看了很久，角一点点弯起来，眼睛里却慢慢浮上了一层的光。可她到底没有再多回什么。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把方才好不容易稳住的情绪又牵出来，也怕自己说多了，反而更让他起疑。

        她当然知，这样的“好”本不足以回应他的全难过，也知自己今晚其实还是在骗他。可她也只能先到这里了。至少在这一刻，她没有再把他往外

        聊天框安安静静的，像那的人已经睡了，又像是不想理他了。江泊野盯着看了一会儿，心里的悔意一点点冒上来。他知自己刚才那两句太混账了，明明是她主动来哄他，结果他反倒把火往她那边撒。

        发完以后，她把手机轻轻按灭了，放回书桌一角，没再多回复。可她脸上的笑意却还没有完全散掉，像灯光落在水面上，轻轻地晃着。

        “别真生我气。”

        发出去以后，聊天框忽然就静了。

        他抬手搓了搓脸，终于彻底了下来。

        这一次没有很短的停顿，也没有那种“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小小提示，只有一片干干净净的空白，像她忽然就不知该说什么了。

        于是她最后只回了一句很轻的话。

        江泊野等了几分钟，心里那赌气的劲儿很快就被不安掉了。

是不想吃她妈妈的东西。他只是突然不想再顺着她给的台阶往下走了，不想每次都被她温温柔柔地安顿好，像个只要给点吃的、给点安就能哄住的人。

        “你照顾好自己。”

        “那泊野哥哥要好好打。”

        “我会好好打的。”

        “我只是想让你知。”

        没有回。

        “我其实就是很想你。”

        “周末该休息就休息，别撑。”

        这一句他打到一半，又删了。因为“我就是”后有太多东西，一时半会儿本说不清。于是他只好重新打，慢慢地，一句一句地把真正想说的话往外掏。

        这样的江泊野，实在很难不让人心。

        于是他低着，地回了一句：“什么都不想吃。”

        又过了一会儿，她像是怕这一个字太单薄，便又补了一句：

        再发出去的消息，就不再带刺了。

        舒云子坐在台灯下，把这一长串消息从看到尾，终于还是笑了。

        “你是不是休息了？”

        打到这里的时候，他停了好一会儿，耳都有点发热。可停完以后，他还是继续往下发了。

        “如果周末你不能来看我打网球，也没关系。”

        还是没有回。

        “你不来，我也会好好打。”

        “我刚才不是冲你，我就是……”

        他本来还绷着脸，想让自己气一会儿，可见她一直不回，脑子里立刻开始乱想：她是不是生气了？是不是觉得自己莫名其妙？是不是本来就难受，现在还要受他这点臭脾气？

        “好。”

        她当然看得出来，江泊野不是在跟蒸肉饼置气，他是在跟她置气。她也知，这点小脾气背后压着的是难过，是恐惧，是被她一句“别来”出来的委屈。可她偏偏没办法再顺着往下哄了。因为她也累了，也心虚，也怕自己越说越错，越补越馅。

        他又补了一句：“你生气了？”

        不是笑他幼稚，也不是笑他好哄，而是一种带着酸意的、很轻很轻的笑。她几乎能想象出他坐在那张旧床上，脸色发沉，先赌气说“不想吃蒸肉饼”，再慢慢被自己的不安和想念回去，最后别别扭扭地把一整颗心都摊开来给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