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秋沉默了一会儿，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排老居民楼上，那些交错的枝条在风里轻轻晃动。

        发散着，没有扎起来，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言秋看了他一眼，伸手拿起来，她看得很慢，一页一页地翻，看到第三页的时候停了下来。

        她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水，水已经喝了一半，杯上有一淡淡的口红印。

        他不知“老地方”这三个字是在什么时候成了他用来指代那家面包店的暗号，他只是自然地打了出去。

        “我在想，如果起诉，事情会闹得更大。现在热搜已经下去了，再过几天可能就没人记得了。如果起诉，等于又重新点了一把火。”

        “你担心什么？”裴寂问。

        言秋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衣，领口很大，出一截锁骨。

        裴寂看着那条消息，正好要出门，“正好”这两个字，他不知是真的正好，还是和他一样，只是一个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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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查到了什么？”言秋问。

        言秋听着听着，眼角的肤动了一下。

        “陈放。”她念出这个名字，然后抬看裴寂，“你的竞争对手？”

        她很快侧过脸，看向窗外，用那个动作把情绪盖过去了。

        那个时候裴寂就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也是这个位置，也是这盏落地灯，他看完那篇文章之后，把手机放下，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言秋把报告合上，放在桌上，她的手指按在封面上，裴寂看着她的手指，想起那天在日料店里，她端起杯子喝水的样子。

        裴寂继续说，“然后把所有的证据整理好，起诉张磊诽谤，起诉那个营销号造谣。”

        裴寂说：“你用灭火砸他，是自卫。你在健房里站出来说话，是帮那个女孩。你的一切都是对的。不应该因为一个想报复你、一个想搞我的人，让你承担后果。”

        言秋回得很快：“有空。哪里见？”

        裴寂注意到她的眼睛下面有一层淡淡的乌青，粉底盖住了大分，但是在自然光线下还是能看清楚的。

        言秋没有再追问，她发了一个定位，是那家面包店附近一家咖啡馆的地址，发完之后跟了一句：“下午三点，我正好也要出门。”

        她没有化太多妆，可能是不想化，也可能是没有力气化。

        “不认识，但他认识张磊的贪心。”

        她有点犹豫不决，“你让我想想。”

        言秋看着他。

        “他认识张磊？”

        裴寂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没有慷慨激昂，没有义愤填膺，就是很平淡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来。

        他拿起手机，给言秋发了一条消息：“明天下午有空吗？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窗外是那条窄窄的街，对面是一排老居民楼，楼下的铁栅栏上爬着枯掉的藤蔓，叶子早就掉光了，只剩下交错的枝条。

        “嗯。”

        裴寂把那份报告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来，放到桌上，没有推过去，只是放在两人中间的位置。

        “我让高健去找健房那个女孩了，还有当天的监控，”

        “你不应该承受这些。”

        第二天下午，裴寂到的时候，言秋已经在了。

        她发觉自己现在眼眶发酸、鼻子发紧、但眼泪还没掉去。

        裴寂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店员认出他们了，走过来问要不要点单，言秋说等一会儿，店员就走了。

她把所有的学历证明一张一张贴出来，说“我会继续在这个领域工作，教好我的每一节课，好我的每一项研究”。

        言秋收回视线，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一下。

        言秋问：“你想怎么办？”

        那天他看了两秒钟，移开了视线，今天他没有移开。

        裴寂想了想，打了三个字：“老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