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答得极简单，没有余音，也没有她预想中的任何解释。

        “我的工作，是你安排的？”孟夏率先打破了死寂。

        一辆车缓缓降了车速，无声无息地与她的步频并齐，像是从黑暗中剥离出的幽灵，带着她无比熟悉的、清冷的金属光泽。

        “不是。信不信由你。”

        车窗无声地降下，那种独属于高级轿车的革味混着微凉的空调风扑面而来。

        孟夏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指尖用力抠着掌心。那个在分手之日就扎在心里的刺，终于破土而出。

        “上车，”杨晋言握着方向盘，神色如常，仿佛他们之间从未发生过那些撕心裂肺的断绝，“我送你。”

        那是她第一次在没有他的引导下，主动踏入那种属于成人的、昏暗而迷离的社交领地。

        这种期待接连落空的空虚，比愤怒更让人疲惫。她没有让自己喝多，理智克制地结了账――明天还要上班，她不能在这个已经偏离轨的深夜里继续挥霍。

        “顺手的事？”孟夏咀嚼着这个词，心底涌起一荒谬的屈辱，“那我是该感谢你的施舍，还是该感激你的愧疚？或者，这本就是你计划的一分――等我自己发现，然后再对你感恩德？”

        车内的香氛依旧是那种清冷的木质调，曾经让孟夏感到安稳，此刻却像是一层密不透风的薄，将两人隔绝在两个世界。

        就在她即将拐入巷口时，一柔和的远光灯从后扫过。

        “一个人。”

        由于酒吧离住不远，她拒绝了网约车，选择步行回家。

        “所以，当初是因为要保护她，你才选了我挡箭牌

        这声呼唤低沉且平稳，穿透了薄薄的夜色，瞬间让孟夏浑的血陷入了停滞。

        “我见过她了。”孟夏突兀地开口。

        “在等朋友，还是一个人？”调酒师动作优雅地将酒杯推到她面前，语气里带着职业化的绅士感。

        “她……你们现在……”

        “OK。女士，如果需要我帮你挡掉那些不知好歹的搭讪者，随时给我使个眼色。”

了妆就一定要被欣赏”的赌气心理，又或者是为了排遣那种满溢而出的、无安放的郁结，孟夏没有回家。她推开了公司不远那间清吧的大门。

        “我已经都知了，”她转过，盯着他侧脸的轮廓，“为什么？”

        她觉得自己像个运气不佳的演员，画好了全套的油彩，却只等来了一个空空如也的剧场。

        这种轻描淡写的否定，不仅不是她期待的回答，更是击碎了她最后的浪漫幻想。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男人。她曾妄想拥抱他的脆弱，妄想接住他那些不曾宣之于口的秘密，可到来，她所碰到的，不过是他允许她看到的那层的。

        杨晋言目视前方，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语气平稳得听不出半点波澜：“这算不上安排。是你自己表现出了足够的能力，才拿到了这个机会。社会资源原本就是用来交换和使用的，顺手的事，你没必要想太多。”

        “孟夏。”

        她缓缓抬起，视线撞进了一双幽深的眼睛里。

        孟夏被逗笑了。可直到她喝完最后一口酒，那份预想中的、甚至曾被她暗暗排斥的“艳遇”也并没有发生。没有猎艳者，没有不期而遇的惊喜，甚至连一个让她愿意多看一眼的灵魂都没有。

        深夜的街空旷而寂寥，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且扭曲。那份心描摹的妆容在冷风中透出了一丝残败的倦意，细高跟踩在柏油路上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形单影只。

        她在吧台找了个位置坐下，点了一杯威士忌酸。孟夏在吧台挑了个光线暧昧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威士忌酸。柠檬的酸涩混着酒的辣意入，却依然冲不淡那一整天积压在心口的郁结。

        “不是。”

        而当她所有的筹码撤下，他就换上了这幅冷冰冰的，近乎傲慢的坦然。那种曾让她泥足深陷的、带着克制感的暧昧，剥落殆尽，只剩下他对外一贯的强。

        杨晋言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原本平静的表情出现了一细微的裂痕。

        工作日的清吧，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疏离的慵懒。

        “这是我和她的事。”他冷冷地打断，语气的生像是在驱逐一个越界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