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叙州的手顿住了。

        “我不去。”他说，声音很淡，淡得几乎听不清。

棠抬起，对上一双深灰色的眼睛。

        叉子停在半空，土豆块微微颤抖。

        他的侧脸在日光下显得很冷，下颌线绷得很紧，嘴抿成一条直线。

        他们吃完了，还意犹未尽。

        很复杂，很沉重，像积压了多年的灰尘突然被掀开一角。

        陆叙州只是继续吃饭，一口一口，很慢，很仔细，像在完成必须完成的任务。

        “但我还是提醒你一句，”陆叙州再次开口，这次抬起，深灰色的眼睛直视楚之棠，“小心安全。不是指食物，是指……整个宴会。

        他说，眼睛没有看她，而是盯着盘子里的食物，“那里的食物很致，很诱人，会让人放松警惕。但有些东西……吃了就回不了了。”

        那种语气太沉重了，沉重得像亲经历过什么可怕的事情。

        楚之棠愣了一下。

        她知陆叙州的警告不是空来风。

        他的肩膀微微绷紧，咀嚼的速度变慢了，眼神盯着餐盘，却像透过食物看到了别的什么东西。

        楚之棠的背脊窜过一阵寒意。

        有人说：“她好像带了一个小孩来。”

        但他还是从指里看到了。

        “那不是基本的常识吗？”她说，有些困惑，“谁会随便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他玩得很开心。

        他听到后有笑声，有脚步声，但他不敢回。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陆叙州拿起叉子，戳起一块合成土豆。

        他挣脱了按住他的手，拼命跑，跑过长长的走廊，跑过华丽的宴会厅，跑过那些还在品尝“美食”的人群。

        他左肩的绷带已经拆了，伤口愈合得很好，只留下一淡红色的疤痕。

        他没有看懂大人们在什么，直到闻到烤肉的香味，听到刀叉切割的声音，看到母亲被按在巨大的餐桌上。

        前几次宴会都很正常，有糖果，有游戏，有其他小朋友。

        他逃到一个隐蔽的里。

        “话说……”楚之棠犹豫了一下，“你会去吗？”

        她想起原著里的一些片段，教廷用特殊药物控制贵族，用掺了信息素诱导剂的食物让Omega当众发情，用加了致幻剂的酒水让Alpha失去理智。

        然后他继续吃饭，动作恢复了之前的平稳，但楚之棠能感觉到某种变化。

        楚之棠突然想起原著里的一段描写。

        教廷决定“献祭”的时候，转盘选中了他的母亲。

        楚之棠的心加快了。

        “教廷的宴会不一样。”

        陆叙州意识到再不跑，自己也会成为盘中餐。

        他的眼神暗了暗，瞳孔里闪过某种楚之棠看不懂的情绪。

        但最后一次不一样。

        小陆叙州穿着崭新的礼服，牵着母亲的手，眼睛亮晶晶的。

        陆叙州。

        看到母亲的被砍下来，看到被肢解，看到内脏被掏空，看到那些穿着华丽礼服的人，用银质的刀叉，将母亲的肉送进嘴里，咀嚼，吞咽，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不要相信任何人，不要单独行动，不要喝任何，包括水。”

        他想冲过去，但被人按住了，捂住眼睛，捂住嘴巴。

        “如果去的话，”陆叙州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提醒你一句，不要吃来路不明的食物。”

        那是关于陆叙州幼时跟着母亲去参加宴会的一段记忆。

        那天本来应该是开开心心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