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某天他忽然想：如果是我，我绝对不会让她哭泣。宝石般的眼睛不该沾染眼泪。

        他的妻子定定凝望他，她长得这么漂亮，还跟初见一样，笑时好看，不笑时好看；生气时好看，开心时好看……没有人能替代她。

        他不明白，要是离了她，他哪来的幸福？

        脚下的地板飞快消，变成了一片冷的青石板。

        “阮玉棠，你别装了！这样的把戏你还要玩几次？”

        她掰他的手指，一一，毫不留情。

        “如果你一定要走……能不能……把我也带走？”

        花心寒，宛如她哭泣的泪眼，他情不自禁伸手抚去，却碰不到她的脸。他想起来了，那时候他经常能在这里见到她，他就像一个局外人旁观着。

        还没等谢容与从那酸涩中缓过神来，眼前的场景再次扭曲、拉长。

        指尖剥离的痛楚，比用刀锋一片片割开肉还要疼上千百倍。

        谢容与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报告厅里，面前有个浑透的女孩。

        男人不受控制地走过去，脱下上的外套，严严实实地裹在她上。

        “棠棠……”他闭上眼，眼泪洇了她的，像是一阵风就能散的飞灰。

        “你那时候，怎么不抬看看我呢？”谢容与听见沙哑的声音在风雨里回。

        那是四月的深夜。

        馥郁烈的花香直冲鼻腔，重重叠叠的树影深，传来重的息

        女孩打了个寒颤，把半张脸都埋进宽大的衣领里。离得这么近，他才看见原来她眼睛红，不知遇见什么伤心事，自始至终都没看清他的脸。

        她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

        手里着几落在肩的海棠花，平日里冷淡的眼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月光下那个破碎的女孩。

        微凉的夜风里，混杂着淡淡的海棠花香。不远的未名湖水倒映着一轮残缺的冷月，星河沉在水底，闪烁着碎冰般的光。

        他的妻子沉默，只是拉着他继续往前走。

        谢容与机械地抬起，视线里，那张致绝的脸正一点点化。的出租屋像是在水里泡烂的宣纸，大片大片的墙和霉斑开始剥落。

        “要就快点，我没时间陪你演戏。”电话冷嘲热讽地丢下一句便挂断了。

        谢容与循声望去，看见湖畔坐着她，摇摇坠。

        还是这片幽暗的花林。

        纤瘦的女孩坐在湖畔呜咽，肩膀微颤不止。

        为什么他这么努力了，他拼尽了一切，像一个最令人不齿的赌徒，可最后他输得一塌糊涂……

        他没有再用力去拉扯她，任由自己的无力地落，半跪在她脚边，额抵住她的大。

        她的掌心冷得像冰，可谢容与却死死不肯松开。

        “好，我带你走。”那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一阵风。

        而不远，一株繁茂的西府海棠树后，一沉默影静静立在阴影里。

        “我没装……陆劲扬，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你明明知今天――”她哭得嗓子都哑了，歇斯底里地质问。

        “不是地狱，还是哪里……你把我也带走，好不好？”

        有时候这里除了他和她，还会多一个人，那个人手上着跟她同款的戒指，偶尔也能得到她几分真心的笑容。

        但谢容与深深明白，他永远是局外人：阮玉棠的世界里他无容。

        劈盖脸的暴雨砸了下来。

“那又怎么样呢？”她平静说，“谢容与，已经晚了。你知，我们的命运早就写在书上，我都不想再和这本书里的任何人有牵扯了。放手吧，我要回我的生活里去了，你以后也会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