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还有车。

        “但是不苦恼吧？”

萨林先生递了一只面包和一瓶水过来。

        -

        如果你真的见证过一个人的成长，从牙牙学语的稚童到高大的青年，你又怎么会真心讨厌他？

        穿过已经来过一次的庭院，在无菌隔离室外，她看见白色病床上那熟悉的人影。

        门一开，一人影就飞速跑了出来，捧着篮子的侍应：“您的终端……”

        “……我只是害怕。”荔妩轻声回答。

        萨林沉默许久，又说。

        荔妩抬起：“麻烦您再开快一点。”

        那人影又跑回来，拿回终端，再次跑没影。

        “什么？”

        “被他这样缠着，你并不觉得苦恼吧？”

        荔妩靠在门上，抱着膝盖坐着。烛火映照下，她眼眶似乎有些泛红。

        来电了！

        荔妩笑了一下，她了一下眼尾，开口，声音闷闷的，有点沙哑。

        她无法停止那些灾厄化的想象。想象梵在等她，又想到他最终没等到人，发的所有信息和视讯都沉入大海，最终会以什么心情走入手术室呢？

        诺在狼家的传统里属于词缀，加在幺子的名字后面，类似于小名，是相当疼爱亲昵的叫法，也有“愿神的旨意庇佑此子”之意。

        轿车在夜间无人的大上风驰电掣，最后一脚油门，一个漂亮的甩尾，车轮在地面行数尺才堪堪刹停。荔妩小跑上了阶梯，却被拦在大堂，这家私人医院看望病人必须有预约才能放行。在她强的坚持下，对方拨打了座机内线，得到了对面的允许。

        “我以为您讨厌这孩子。”她轻声说。

        萨林先生拆开一袋面包，也在她边坐下。

        光线重新涌入黑暗的那一瞬，荔妩蹦了起来，差点因为脚麻摔倒在地。

        “早知你这样，当时亚当考，我就不给他评负分了。”

        害怕以后没有一只小狼那样缠着她了。

        “许小姐！”一辆轿车开到她侧，滴滴按了两声喇叭，“别跑了，萨林先生让我开车送您去医院。”

        “该教训还是得教训，您不知他有多擅长打蛇随棍上，很缠人的。”

        他会觉得自己真心讨厌他了吗？厌恶他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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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太着急了，竟然一时昏脑热，想跑着去医院。

        她无法不去想萨林先生说的那些静脉穿刺，那些抽走血的泵机，鲜红的在插内动，换走了生机。一想到有一天她摸到的梵诺不再是炽热的、鲜活的，恐惧就如附骨之疽般钻进骨髓，让灵魂为之战栗不止。她现在手脚冰冷，但掌心不断冒着冷汗。

        萨林摇摇：“梵诺是我看着长大的。”

        “有时候我和一些人交。你知吗？很可笑，对方好似默认梵诺迟早会步他叔叔的后尘。”

        “可这个世界已经不值得更多的年轻人牺牲了。”

        之前荔妩觉得萨林先生跟梵的关系很差，有机会他就会对梵极尽吐槽，但老却叫他“梵诺”而不是“梵”。

        “也别太担心了，这种手术技术难度不高，索格尔也会给梵诺请到全联最好的医生。”

        荔妩冲出奥瑞利安家的宅邸，在凌晨十一点的街上奔跑，天空灰沉，簌簌落着小雪，涌入肺的空气寒冷刺骨，她停下来，往掌心哈了哈气，又再度跑起来。

        “许小姐……”

        荔妩坐在车里，无意识咬着指尖翻看起终端。鲜红的未接视讯提示有些刺眼，差不多到了晚上八点，不知对面怀着怎样的心情，终于放弃了打通这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