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许延按纸条上的地址找到了姚老师家。

        沈墨站在门框里仰着脸看他。她今天的打扮跟昨天在教室里判若两人——上穿了一件白色的薄纱短上衣，料子薄得透光，领口开得很大，锁骨和肩膀全都在外面。透过那层薄纱，能看到她里面只穿了一件黑色抹，裹着两团跟她娃娃脸完全不匹的饱满弧度。下是一条深蓝色的格子短裙，长度堪堪到大中，两条白纤细的光溜溜地在空气里，脚上趿拉着一双绒拖鞋。

        是一栋老式的多层居民楼，六层板楼，外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单元门口的信报箱锈迹斑斑。沈墨家在四楼，没有电梯，楼梯间里弥漫着邻居家炒菜的油烟味和洗衣的清香。许延两步并作一步跨上台阶，到了四楼，敲了敲左手边那扇包着铁的防盗门。

        “许延哥哥，你怎么来得这么慢。”沈墨歪着，语气里带着一点抱怨，但更多的是等不及的急切。她没给许延回答的时间，转就往屋里走，赤脚踩在客厅的地板革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这是我家地址。”

脚尖在许延脸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冲沈墨摆摆手，“墨墨，今天回去把模拟卷最后那作文写了，明天拿来给我看。”

        门开了。

        许延正想说“那咱们把物理卷子拿出来”——话还没出口，沈墨已经了三件事。

        第二件事，她伸出双手，从下面探进了许延的运动，手指灵巧

        第一件事，她在许延面前直直地跪了下去。

        膝盖落在旧地板革上的声音很闷，“咚”的一声，轻巧又干脆。她跪在许延脚边，两条白的在短裙下弯成M形，绒拖鞋掉在地上，出涂着淡粉色指甲油的脚趾。她仰起脸看着许延，那双大眼睛在昏暗的客厅里亮得惊人。

        “明天……你能到我家来帮我辅导一下功课吗？”她顿了顿，补充，“我妈明天不在家。你的理科成绩好，我物理有几大题不太懂。”

        许延愣了一下，低看着这张仰起来的娃娃脸。路灯从她打下来，刘海在额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但遮不住她眼睛里那种专注到近乎的注视。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跟刚才在饭桌上安静扒饭的小妹妹没什么两样。

        “今天下午去学校开会了，不到晚上不会回来。”沈墨走到沙发前，转过来面对着他。窗帘是拉着的，午后的阳光从窗帘隙里透进来，在昏暗的客厅里投下几金色条纹，空气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客厅墙角那台老式立钟“咔嗒咔嗒”地走着。

        “你妈呢？”许延把书包放在沙发上，随口问了一句。

        “许延哥哥。”

        许延转。沈墨一个人站在路灯底下，双手攥着书包带子，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她抬起脸看着许延，那双大眼睛在昏黄的灯光里透出一种跟她年龄不太相称的认真。

        “嗯，谢谢雪儿姐。”沈墨点了点，声音还是那么轻。

        “行啊。”许延伸手了她的发，笑了一下，“你把不会的题提前标记好，我明天下午过去。”

        沈墨没有躲他的手掌，也没有因为他的碰而脸红。她只是轻轻地点了点，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纸条，递到许延手里。

        许延跟着她走进客厅。房子不大，两室一厅的格局，客厅里摆着一套老式的布艺沙发和一张玻璃茶几，茶几上摊着几本翻开的物理模拟卷，旁边散落着几支红笔和蓝笔。空气里有一淡淡的洗衣香味，混着某种说不清不明的甜腻气息，像是少女房间里的那种味。

        她说完这句话就走了，背着粉色书包穿过路，拉开姚老师那辆银色别克的后门，钻了进去。车门关上的瞬间，透过半开的车窗，许延看到沈墨在后座上坐得笔直，那双大眼睛在暗色的车窗玻璃后面，正静静地看着他。

        别克车驶出停车位，尾灯在夜色里亮了两下，拐上主路，消失了。

        许延正要跟雪儿说“我送你去教学楼”，一个细小的声音却从后拽住了他。

        她的发披散着，比昨天更柔顺，显然是刚刚洗过干的，发尾还带着一点的光泽，垂在的肩上。她没化妆，但嘴上涂了一层很薄的釉，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