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看了一眼他怀里的绒小狗。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绒小狗。

        我扑了上去。

        而现在有一个人说"你什么都不用"。

        "顾深远！！！"

        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了他的背上。他的手臂从我的膝盖弯下面穿过去，稳稳地托住了。然后他站了起来。

        "还行。"

        我了鼻子。然后去扯他的衬衫后摆。

        "重不重？"我趴在他肩膀上，小声问。

        一手抱着蠢萌的绒狗，一手提着装着小狗碗和草莓糖的纸袋。兜里装着我的手机和钥匙。衬衫袖子上蹭了烤串的酱。耳朵因为在外面牵我的手而微微泛粉。

        我们走在回家的路上。一条两边种着银杏树的林荫，夏天的银杏叶子还是绿色的，密密层层地遮住了的天空。偶尔有车从旁边的路上驶过，车灯扫过树干，影子在地上转了一圈又消失了。

        "你怎么知？！"

        他看着我，显然在判断我是真的累还是在撒。答案大概两者都有。

        "快点。"

        然后他把绒狗放在了路边的长椅上。把杂货铺的塑料袋也放下了。

        我开始走得慢了。不是故意的――好吧，有一点点故意。脚步从正常速度变成了散步速度，又从散步速度变成了拖地速度。

        "上来。"

        他沉默了三秒钟。

        ――

        "……说。"

        这个人说，你什么都不用拿。

        蝉还在叫。但没有下午那么聒噪了，变成了一种低低的、持续的嗡鸣，像整个夏夜的背景音。

        我其实……只是在撒。我没有真的想让他背我。或者说我想了，但我没觉得他会真的――

        "我最近好像胖了两斤――"

        "发什么呆。上来。"

        他走到我前面，背对着我，蹲了下去。

        他笑了。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我感觉到了他后背因为笑而轻微震动的弧度。不是那种克制的、嘴角微弯的笑――是真的在笑。

        四秒钟。

        "老师，我好累啊。走了好多路，好酸。"我故意用一种可怜巴巴的语气说，垂着肩膀，脚步一拖一拖的。

了什么都自己来，习惯了不给别人添麻烦。

        他蹲下来把绒狗和纸袋重新拿了起来――绒狗太大了，他夹在腋下，纸袋挂在手指上。然后他背着我、夹着一只半人高的绒玩狗、提着一袋小狗碗和零食，在夏夜的林荫上慢慢地走。

        "上周你趴在书桌上的时候，裙子紧了。"

        "嗯，我知。"

        他回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秒――大概看到了我红红的眼眶。他没有问怎么了。只是把提着纸袋的那只手伸过来，手指张开。

        五秒钟。

        天彻底黑了。路灯亮起来，黄色的光一团一团地铺在人行上。

        "老师。"

        他的后背很宽。隔着衬衫的棉布，我能感觉到他肩胛骨的形状和脊椎两侧肌肉的轮廓。不是那种健房练出来的壮，是偏瘦的、线条分明的、属于文人的――但背起我来稳得很。

        "同样都是小狗。"我指了指那只金棕色的绒玩，它在他怀里被抱得好好的，耷拉着耳朵，伸着，一脸幸福。"它就可以被抱着。我就要自己走。"

        我把手放了进去。他的手指合拢，把我的手整个包住了。

        他的步子很慢。比他正常走路慢了一半。路灯的光一团一团地从我们上过去，然后是树影，然后又是光。蝉鸣从的银杏叶间落下来，密密的，像一场看

        他在前面走了几步，发现我没跟上来，停下了。

        我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