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渺先开口,却什么也问不出来:“你...?”
凌司夜:“同事跟我说了,有人在打听我姐的墓地。”
苏渺哦了一声,然后就没话了。
他们之间隔着十几级台阶,像隔着一整条河。
凌司夜先抬脚往上走,走到她面前,停下来。他瘦了很多,颧骨更突出了,眼睛里那种妖孽的光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东西。但那双狐狸眼还是好看的,好看得让人心疼。
“你来干什么?”他问。不是质问,是真的很平静地问。
苏渺看着他,忽然觉得之前想的那些话――对不起、你辛苦了、我来看看你――全都说不出口。太轻了。轻得像往大海里扔一颗石子,连水花都溅不起来。
所以她说了另一句话。
“我心疼你。”
“我想见你。”
凌司夜没有说话。他的嘴
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你替所有人
了那么多,你替你自己
过什么?”苏渺哭着问他,声音很大,大到在安静的墓地里显得有些突兀,“你会害怕吗?你累不累?你晚上睡得好不好?你有没有哪怕一秒钟,想过你自己?”
风把她的哭声
散了。
凌司夜站在那里,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那些坚
的外壳、那些
心维护的冷静、那些“我已经烂透了”的自嘲,全
在这一刻,被苏渺的眼泪冲得七零八落。
他张了张嘴,终于发出声音。很轻,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捞上来的。
“……苏渺。”
“嗯。”
“你上次说,两不相欠...”
“我收回。”
凌司夜愣了一下。
苏渺用手背胡乱
了一把眼泪,红着眼睛看他:“我不欠你,你也不欠我。我不用还你什么,你也别觉得欠我什么。但我……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是因为你惨,不是因为同情,不是因为愧疚。是因为我放不下你。从六年前开始,就没有放下过。”
风很大。围巾在两个人之间被
得像一面小旗。
凌司夜的眼眶红了。那种之前“哭不出来”的阀门,那个他以为已经锈死了的心脏,在苏渺说出“没有放下过”的那一刻,忽然裂开了一
口子。
他没有哭出声,但他的眼睛
了,
得很厉害,睫
上挂着一层水雾,在夕阳里闪着光。
他伸出手,碰到苏渺的脸。手指冰凉,指腹
过她脸上的泪痕。
“你知
我有多脏吗?”他问,声音沙哑,“那些事,那些人,我
过的事――”
“我不需要知
你有多脏。”苏渺打断他,“我只需要知
,你还活着。你还站在这里。你还愿意听我说完这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