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继续吃鱼，刀叉在盘子里发出极轻的声响，陈善言无声看着他，忽然觉得他今天说的话比平时多。

        只是她不愿意深究，好像他不说，她就能继续装不知，她不想打破自己生活的平静，任何变动或是不稳定的因素，都会摧毁她努力维持的现状。

        陈善言无法欺骗自己，刚才Andy想要说的，是关于她和陆昭明的祝福，她是个成年人，她对Andy的异常再清楚不过。

        他低下，继续吃鱼。

        陈善言抓紧桌布，他别有深意的话语以及莫名其妙的言又止，都告诉他们两个人，他一定有什么话想说。

        十二年前，她离开哈克尼，无可去时，是Andy收留了她，她昏昏沉沉两年，也是他主动提出合伙创办诊所，又介绍陆昭明给她。

        最后那三个字让陈善言愣了一下，Andy笑了笑，端起酒杯。

        陆昭明还是没有回来，他继续在台打着电话，对朋友和未婚妻的信任甚至都没让他回看一眼。

        “我就是问问。”他笑了一下，举起双手了个投降的姿势，“当我没说。”

        Andy忽然开口，却又奇怪地停顿下来。

        他的语气很轻柔，可这个问题太沉重了。

        “没什么。”

        Andy扳着手指，一条一条列出来，又恢复了刚才的玩笑口音，“能力最强，收费合理，离诊所近，而且还单。”

        陈善言垂眸不语，她眉间皱着，不肯再与他对视，甚至是一点余光都不肯再分过去。

        她的事业和爱情，都离不开Andy的助力，他是一个完美的合伙人，完美的朋友，这毋庸置疑。

        可Andy的形容是对的，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陆昭明对她来说都是最合适的，索然无味，但很安全。

        “你幸福吗，Stella？”

        “想过什么？”

        她和Andy一样，也没想到自己会和陆昭明在一起这么久。

        “Andy。”她制止了他。

        “还记得十年前，诊所刚开的时候吗，那时候我们需要一位法律顾问，于是我将昭明介绍给了你。”

        “最合适的。”

        Andy直勾勾盯着她，“因为那是当时我认识的人里，最合适的。”

        “但同样的，他的病也很多，我还以为你们不会在一起很久。”

        脑海中浮现出Felix的影，陈善言心一，她了一口鱼肉，味同嚼蜡，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在对面的男人上。

        他看着她，蜡烛的光在他眼睛里晃了一下，然后他摇了摇。

        三个月前，她将与陆昭明决定结婚的消息告诉她的合伙人，而Andy那天甚至没有给予一句完整的祝福，就匆忙离开了敦，这一“出差”，就到现在，她和陆昭明婚礼推迟无定期的今天。

气生，“Andy。”

        他很少这样，Andy向来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和Felix一样知分寸。

        Andy没有继续往下说，他看向窗外，街灯亮着，有人在雨里跑过，外套举过。

        “Andy呢？”

        “开玩笑的。”

        陈善言手臂搭在桌上托着腮，听到陆昭明问起Andy，才将

        “你和昭明，有没有想过――”

        陈善言想着Andy刚才对陆昭明的形容，确实，陆昭明格直率，却不细致，生活习惯与她大不相同，他们在一起十年，同居三年，却始终没有形成完全契合的生活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