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棋子[修]

        事实确如方从安所料，梁青羽目的不纯。

        被父亲撞见看视频的隔天，甚至更早之前，梁青羽便高瞻远瞩地心生这样一计。当下她其实没想得很明白，只是朦胧地觉得需要这样一个人。

        她和爸爸之间不同于爱情。可爱情方面的很多东西，在他们之间同样适用――

        一个棋子，很重要的棋子。她将会用在关键时刻。

        这种模糊念tou出现的瞬间，方从安立刻就tiao进她脑海里。

        而经过细细思量，他的确是最合适的。

        他既是爸爸的合作伙伴，又是他的竞争对手――很强劲那一种。更重要是，他背景比爸爸更深厚也更复杂。梁青羽仔细查阅过。

        他们完全是两类人。通过相chu1，她更明确这一点。

        方叔叔是天之骄子，规矩森严的豪门中长出的异类。洁shen自好，规行矩步，行事严苛到仿佛秩序本shen。

        在梁青羽眼中，他和梁叙是两个极端。梁叙是外在温和亲切，内里却藏着冰冷和黑暗，而方从安瞧着严酷冷峻，底下却是温nuan柔ruan的溪liu，有最真实的温和亲切与真心。

        因此，她认定方从安是个善良的人。至少世俗意义上是如此。

        梁青羽旁观过很多次，待人接物方面，他给人一种run物细无声的舒适。绅士风度几个字ju象化，大约就是他那样。

        她不知dao他究竟是否表里如一，但能将礼貌与得ti的假面维持到这种程度，即便不是表里如一又如何？

        而这份善良，却令他要成为她的棋子。

        午夜梦回，梁青羽也感到一点抱歉。但这些微的抱歉比起她对于与爸爸的亲近的渴望，gen本微不足dao。

        如果说那通电话是一个无形的转折点。实验室的拜访则是有形的。

        那之后，梁青羽和方从安的联系更频繁。她仍然会在专业问题上请教他，但话题开始自然而然地迁移。

        第一次发疑似越界的消息，青羽并非狂轰滥炸，还是很有分寸的。只是男人出席某个行业论坛的新闻照片，她特地截下来，发给他，pei文：

        「哇！这shen跟您好搭啊！很帅！」

        末尾还跟了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

        语气拿nie得恰到好chu1――介于晚辈的崇拜与女xing的欣赏之间。乍一看没什么问题，细想却有些微妙。

        毕竟他们之前所有对话，都是严谨的、枯燥的专业问答。梁青羽也从未评价过他的穿着、外貌。

        方从安隔了很久才回复。

        「谢谢。」

        两个字，言简意赅。他甚至用句号。实在不算热络，但至少没有拒绝。

        青羽不确定他究竟是何感受，但确信他没有反感。因为之后关于专业问题的bu分，他都回复得很详尽。

        于是，在繁复的专业请教之中，类似话题逐渐叠加，逐层递进。

        起初只是节日祝福，乖巧贴心，是小辈对长辈的惦念。不恰当的内容一点点加入。穿插关心他、想见他，之类的表达。

        看到财经新闻上他的采访视频或照片，她也一定会截图发过去大加赞赏。说叔叔穿这件衣服真的好好看！怎么能这么好看！

        等不到回复，那层礼貌的假面便被她抛弃，没大没小说方从安你怎么都不回我，我好想你，我只能看着新闻上你的画面想你。

        偶尔，她买了新裙子，也会对着镜子自拍，然后斟酌再三，选一张角度恰好、笑容甜美的，发给他。

        甚至，新尝试的甜品、饮品，拍好图，除了发给爸爸，也会一并发一份给方从安。

        小女孩的手段拙劣，却有效。

        对于她那些越界的、带着暗示意味的消息，方从安从不回复。但也不斥责。

        他只是不接茬，仿佛从未收到。

        可一旦梁青羽重拾专业问题，他的回复又会准时到来，耐心依旧，语气如常。

        这实在让她觉得有趣。古板成熟的老男人，跟有趣实在不沾边，但她jing1准抓到了那一丝趣味xing――他不回应，也不拒绝，就像一堵坚实可靠的墙，xi纳了她所有招数。

        可他明明可以拒绝、可以警告，也可以完全不理她的吧？

        另一边，梁叙也同步有了自己的决定。

        那晚之后，他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地意识到，事态在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