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手。
她在等棠绛宜从书房出来。
棠韫和上楼换了衣服,在自己房间里坐了一会儿。窗
开着,夜风
进来,竹叶的沙沙声在院子里低低回
。
弹到中段的时候,她感觉到棠绛宜的肩膀松了一度。
她把最后一个和弦的延音踏板踩得很长,让声音在黑
棠韫和走过去,从他背后环上他的脖颈,下巴搭在他的肩
。谱架上的灯光从下方打在他脸上,阴影和平时是反过来的,轮廓被光线勾出一条锐利的边界。
“没有。”
她拿起手机翻了翻和沈晏的对话。沈晏约她下周去淮海路逛街,发了一连串衣服的图片,附带大量感叹号和emoji。棠韫和回了几个字,手指却一直在分心。
这是她很小的时候学的曲子,技术上不难,旋律简单到近乎天真。但在这间黑暗的琴房里、在凌晨将近十一点、在她坐在他
边能感受到他呼
的起伏时,那些简单的音符忽然有了一种不同的重量。
饭后棠翰之和棠绛宜去了书房,门关上了。
“弹首曲子。”他说。
“坐。”
棠韫和把手指放在键盘上。琴键在微弱的灯光下,黑键的阴影落在白键上。她想了一下,落指。
“什么事?”
“哥哥。”
“你想弹什么就弹什么。”
“下来,来琴房。”
她弹得很轻,手指几乎是用最小的力度在
键。声音散在琴房的声场里,被隔音墙
收了一
分,剩下的在空间中慢慢地、慢慢地消散。
只有挨着他坐才能感知到的细微变化,从他肩胛骨的位置传过来,像一
绷了太久的弦终于被调低了半个音。
棠韫和在他旁边坐下来。琴凳不宽,两个人紧挨着,她的大
外侧贴着他的。隔着两层布料的温度,不
不凉,两个活着的人挨在一起时最基本的热量交换。
她弹了那首临别前为Henderson所弹的曲子――德彪西的《月光》。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单独坐在钢琴前面。在多
多的时候琴房是尘封的,她从没见他碰过那架施坦威。但此刻他坐在她的琴凳上――不是演奏者的坐姿,他的
没有对准键盘中央,而是偏向一侧,一条
随意地搭在踏板旁边,像只是借了这个位置坐一坐。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偏过
,让出琴凳的一半位置。
琴房的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开灯,只有谱架上的小灯亮着一盏,照出一小圈
黄色的光,刚好覆盖住琴键和一个人坐着的范围。
“没有。在想事情。”他覆上妹妹环在颈周的手。
棠韫和从床上坐起来。
棠绛宜坐在琴凳上。
她下楼的时候整栋房子已经安静下来了。主卧的灯灭了,走廊的感应灯在她经过的时候一盏一盏亮起来,又一盏一盏熄灭,像在
后关闭一扇又一扇门。
十点出
,她听到书房的门开了。脚步声――两双,一双沉稳,是棠翰之;一双略轻,是棠绛宜。脚步在走廊里分开了,一双往主卧方向去了,一双上了楼。
“弹什么?”
楼下书房的灯一直亮着。
但他的手搁在琴键上方。没有落下去,悬在那里,五指微微张开,指节的弧度说明他的肌肉记忆还在。
过了一分钟,手机亮了。棠绛宜的消息:“睡了吗?”
“你在弹吗?”她问。
九点。九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