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回来。”

        目光凝滞在直播界面，绿洲学员们正为清点战利品欢呼，异色血迹印在脸上像庆贺的油彩。

        她叹了口气：“蓝彻，别把我当小孩子看。”

        “你见过人类的尸吗？以你的人格，你能承受杀人的负担吗？杀死你的亲人，在那种情况下？”

        午后路菏泽出去了一趟，这些天他出门次数不少，安檀也没在意。

        看吧，这就是平凡家庭养出来的孩子，永远学不会权衡利弊的一套，父母只告诉她要用爱滋养，要靠近阳光，于是她拥有了一温他人的能力，却不懂得如何保护这种温。

        也许她该冷着脸，指责他当初用最不缺的东西买走了她最珍贵的自尊，如今又有什么脸面来劝导她。

        安檀许久之后才说：“在你们的世界里，观察我们这些人是不是很有趣？”

        “……”

        直播镜切换，着绿洲制服的学员们齐心协力斩下一A级星兽。

        她目不转睛盯着电视，“哦”了一声。

        “我的心情很糟糕，”安檀无动于衷，“所以不想被我发怒火的话，你最好还是不要和我通话了。”

        安檀一边盯直播，一边跟蓝彻通着视频。

        她抬起眸看他，明明多日以前她也拿着枪，他却不曾说过这些。

        安檀挂断了通讯。

        蓝彻隔着屏幕注视着她，语气柔和的样子容易让人产生错觉，他重复了一句：“等我回来。”

于其他军校，绿洲专区的氛围比她想象中要好。

        蓝彻难得地皱起眉，他不喜欢听她说什么“你们”“我们”，好像急着和他划清界限。

        这次他回来，习惯把风衣挂上门口衣架，她以为他会如往常般径直上楼，但他停在客厅，抬手小幅度转动腕表，朝她望来：“跟我走，安胥要见你一面。”

        似是有人经过，蓝彻低下，拐到一阴影，低声：“安檀，你怎么确定你不会后悔？”

        她觉得他可能怕的是她会憋出心理问题。

        “如果是后者，那我认为路菏泽的决定是正确的。”

        那边顿了几秒，传来男人的声音：“安檀，我也在认真地和你说，人的韧是有极限的。”

        可这一瞬间，她忽然失去了心力。

        其实她发现蓝彻并没有那么闲，寥寥几次瞟过视频背景都不一样，但蓝彻让她别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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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死了就无法逆转了，我猜猜，你大概准备瞄准，但近距离击可以把整个脑颅炸开，今后你的梦里只剩那副惨样了。”

        “我见过很多军人，因心理创伤不得不退役，这从踏上战场起就注定了，什么PTSD都算轻的。为了让自己好过，他们只能靠外物麻痹，先是烟、酒、，熬不过去的，再往后就碰药和毒，无一例外。”

        她不禁笑了出来。

        “你有什么怒火？”蓝彻缓缓开口，“是对安禹，还是对路菏泽？因为他阻止了你开枪？”

        那蓝彻走在路上，斜着眼望她，听到疑问笑了笑：“为什么？怕你消失，你每次一消失，还要连带着拉黑我所有联系方式。”

        安檀眼睫垂落，遮去黑瞳中的情绪。

        她沉默着。

        蓝彻继续说，不复往日的轻佻：“为那一刻，赔上一辈子，值吗？”

        安檀连着几夜睡得不算平稳，发情热常常在睡梦中时反上，半睡半醒之间挣脱不开情沼，又不敢再赌几次抑制剂的副作用，只好咬咬牙，等第二日起来理一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