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室寂寥，龙口脑子里乱得像一团理不清的败絮，尽是些方才在账房里纠缠的影子。

        她当然知那是什么，已经在太多场梦里见过自己这副的反应了，可今夜不一样，今夜不是在梦里，她清清楚楚地醒着，每一寸感都真实得无从抵赖。

        在这深宅大院里，她与他，本该是这出戏里最不该凑到一的两个角色。

        龙灵这样告诫自己，却也不免觉得这个借口，弱得像一张沾了水的纸，连她自己都瞒不过去。

        这句话本就像一记耳光，抽得她脸上火辣辣的。

        她不是应该怕他的吗？她从一开始就是怕他的。

        梦里，又回到了那间账房，这一次，钟清岚并没有放过她。

        她在这深宅里早就成了无浮萍，哪里还有什么清白可言？这早就不是她自己的了。

        那时候她就知这个男人绝非善类，他上那子被金钱与权力浸淫出的矜贵底下藏着一正在舐利齿的凶兽。

        不对，不行。

        在议事厅里他第一次隔着金丝镜片看向她时，那目光便叫她后脖颈的汗竖起。

        龙灵浑，后背死死抵在门板上，口起伏得厉害，气息一口一口乱撞出来，连带着心也失了章法。

        被褥里带着一丝凉意，可她只要稍稍夹一夹，热立时如鬼魅般又涌了出来。

        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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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清岚说的不错，她的不仅不排斥他，反而……很喜欢。

        他那样一个人，冷峻矜持，甚至带着文人的明，竟会对她那样的事。

        她不知自己是怎么宽了衣，又是怎么手脚发地爬上床的。

        思及此，龙灵猛地摇了摇，试图将那张男人的脸从脑海中驱逐。

        她怕他怕得连跟他对视都不敢，每次他靠近，她都觉得自己的领口扣得不够紧，觉得他的目光正在一层一层地剥掉她的衣衫。

        一个寡妇，在一个只认识了几天的男人怀里感受到了安心。

        木门闭合，将外的月色和那个男人的目光一同斩断。

        残灯如豆，灯芯“哔剥”炸开一朵微弱的灯花，很快又被屋里阴森的夜气压得黯淡下去。

        太荒唐了。

        她是秦霄声的女人，是这大宅里有名分的小妾。

        她无法否认，她确实在钟清岚怀里感受到那种东西。

        龙灵的意识便随着那点残火，一点一点地沉入泥泞的深。

        可偏偏，这世诡谲，偏偏也是这个人，在她被那阴冷的怨气得走投无路时，一次次像尊煞神似的，将她从那更可怕的东西手里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