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颧骨有片被酒烧出来的薄红。手指松弛地垂着，指节微蜷，周围还在吵，唱破的高音、球赢的调笑、骰盅哗啦的声响，他全无反应。

        没有睡着，只是从骨里渗出来的疲惫，他把整个世界都关在外面了。期间又有人过来，都被陈浩拦了，他就那么靠着，呼轻浅。

        然后他忽然睁开眼。没有前兆，眼直接掀开，眼底的血丝还没退干净。视线越过宽口杯和玫瑰，越过暗红的灯和浮动的雾，又移回那个背影。那个人一直没转，也没有过来打招呼。

        “这个你认识吗。”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陈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认识。关芯带来的，说是朋友。”

        他没接话。关芯带来的？什么朋友？

        他开始仔细看那个人，从下往上。藕白的小，白色短袜刚好收在脚踝上方，小肚的弧度匀称。黑色伞裙垂到小肚，腰收得窄，针织衫领口不高。黑色风衣在另一旁凳子，她的坐姿很安静，膝盖并拢，脚尖轻轻点着吧台凳的横档，偶尔晃一下。

        垂下的短发遮住大半张脸，还带着口罩，发尾刚好收在颈线最凹，出一整条干净的脖颈，那截线条在蓝光下白得发光。

        除去脖颈，她唯一的肤是手指，修长，骨节细而匀，指腹轻轻搭在手机屏幕上。虎口那里――他看不清。太远了。包厢里的暗光把那片肤上的细节都模糊了，她从到尾没有抬看过他。

        裴郅间发紧。他手握上酒杯，手指有节奏敲了敲杯子，一下又一下，然后偏问陈浩：“谁带来的？”陈浩莫名其妙，又回了一遍：“关芯啊。说是朋友。”

        百分之八十五。手和她好像，她左手虎口有一颗小痣，目前他看不清，判断不了。他盯着那只手看了一瞬，然后看她划了一下屏幕，退出了社交件，点开了一个背单词的APP，他在她手机上看到过一模一样的界面，是那种小众背单词的件，密密麻麻只有list。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心重重撞在腔上，然后他把酒杯端起来，没再看杯里的酒，视线钉在那个背影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结上下动。酒从杯沿进去，他的目光又从她脚踝往上慢慢爬――瓷、黑伞裙、盈盈细腰、及颈的发尾，后颈那一截肤，白的像玉。

        怎么剪发了。什么时候剪的。还是这么好看。他以前说过最喜欢她的发，现在剪了他也还是好喜欢。

        裴郅手指收紧杯，咽下最后一口，杯子放下来，没再倒。目光瞥见那个女生从吧台凳上下来，拿起帆布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