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下，如何今日便反悔了？”

        她脸上再无半分血色，惨然一笑，伸手便将墙上那柄鸳鸯雌剑摘了下来。她飞快地看了一眼剑鞘中的雌剑，又将雄剑的剑鞘也一并摘下，藏入怀中。随后，她一步步走到柳湘莲面前，声音冰冷得如同万年玄冰：“不必再议了。我尤三姐清清白白，何曾玷污了自己？既是你嫌我，这定礼，我便还你！”

        他失魂落魄地站起，走到窗前，看着天边的残月，泪满面。他知，自己这辈子，算是完了。次日清晨，他唤来随从，要来一把剪刀，将自己的满青丝尽数剪断。随后，他将鸳鸯剑负在背上，跟随一个路过的跛足士，从此远走江湖，再无音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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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湘莲一把甩开他的手，冷冷：“清白？住在那种地方，与那些腌臜人邻居，便是清白？贾兄，你莫要再自欺欺人了！此事休要再提，你我如今便去宁府，将那定礼取回！”

        是夜，柳湘莲在房中枯坐，心中一片空白。他拿起那柄鸳鸯雌剑，抚摸着冰冷的剑，仿佛还能感受到三姐的温。恍惚间，房中烛火摇曳，他似乎看到尤三姐的影飘然而至，依旧是那般绝美，只是眉间带着无尽的悲凉。

        说罢，她将手中的剑鞘递了过去。柳湘莲冷哼一声，接过剑鞘，却不言语。尤三姐看着他那副高傲又鄙夷的模样，心中最后一点希冀也彻底熄灭。她凄然一笑，另一只手闪电般抽出剑鞘中的雌剑，寒光一闪，剑锋已横在自己白皙的脖颈上。只听她口中喃喃念：“碎桃花红满地，玉山倾倒再难扶。”

        贾琏听了这话，心中又急又怒，一把拉住他：“柳二哥，你这话从何说起！三姑娘清清白白，烈刚强，是我亲眼所见。你莫要听了外的言蜚语，便冤枉了好人！”

        她猛地站起来，走到外间，却见柳湘莲正冷冷地盯着自己，眼中满是鄙夷与不屑。那一瞬间，尤三姐什么都明白了。原来，他也是听了那些言蜚语！原来，在他心里，自己早已是个不洁之人！她的心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最后只剩下一片死灰。所谓的痴心，所谓的等待，所谓的幸福未来，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天大的笑话。

        柳湘莲目眦裂，呆呆地跪在地上，看着那满地的鲜血和三姐冰冷的尸，整个人如坠冰窟。他亲手毁了她的一切，却没想到，她竟是用如此刚烈的方式，来维护自己最后的清白。悔恨、愧疚、悲痛，如同万蚁噬心，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痛不生。

        柳湘莲惊骇绝，想要上前阻拦，却已然来不及。只听“噗”的一声闷响，鲜血如注，涌而出，尤三姐艳的容颜上绽开一朵凄厉的血花，整个人地倒了下去，再无声息。她手中的雄剑“哐当”一声坠地，发出的声响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柳湘莲的心上。

        两人争执的声音，穿过院墙，传入了里屋。尤三姐正坐在房中，痴痴地望着墙上悬挂的鸳鸯雌剑，心中满是憧憬与喜悦。忽听外面传来柳湘莲的声音，她心中一喜，正起相迎，却听到了“全不干净”“水杨花”“婚事作罢”等字眼。她整个人如遭雷击，浑的血色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

        “三姑娘！三姑娘！”柳湘莲大叫一声，想要拉住她，却只抓到一片虚无。他猛地惊醒，发现自己依旧坐在房中，三姐的影早已不见，只留下满室的悲凉与冰冷。

        尤三姐自刎而亡，尤老娘彻底失去了这个最疼爱的小女儿，肝寸断，悲痛绝。然而她本就因劳过度而病弱的，再也经不起这般沉重的打击。没过多久，她也一病不起，药石罔效，终于在一个深夜，恨离世。

        “柳郎，”三姐的魂魄轻声说，“是我痴心妄想了。你既嫌弃我住在那‘不干净’之地，我便去了，再不扰你。这鸳鸯剑，你且收好。来世，若有缘再会，望你莫再负我。”说罢，她的影便要消散。

        柳湘莲冷笑：“何意？我倒要问问贾兄是何意！那尤三姐住在宁国府，与那些腌臜人为伍，你竟将她夸得天花乱坠，说什么烈女子、清白之——贾兄，你莫不是拿湘莲当傻子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