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颜靳的声音，哑着嗓子，带着事后的慵懒："安全带系好。"

        地面上有两新鲜的车辙印，空气里隐约飘着一点暧昧的气味，混着尾气的腥和某种说不清的甜腻。

        她今天终于亲眼确认了这件事。

        昭昭把拖鞋穿上，脚底板冰凉冰凉的。"扔个垃圾。"

        走到卧室门口推门进去关上的瞬间，她靠在门板上呼出一口气，闭着眼睛，后背贴着冰凉的木面。

        推开门的时候她妈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涂指甲油，听见动静抬了抬眼。"上哪儿去了？"

        引擎声低低地轰鸣了一下，那辆车从车位里倒出来，拐了个弯朝出口驶去。

        那个笑很轻，嘴角扯起来一半就落了。

        她转过脸来看向她妈，心猛地提起来，血往脸上涌，但又拼命压着不让表情馅。

        那个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昭昭读不懂，她觉得太深了，像藏着别的。

        "好，"她说，声音没怎么抬起来，垂着眼睛掩饰嘴角快要压不住的弧度，"那我去收拾行李。"

        车门关上了。

        尾灯扫过昭昭藏的承重，红光照亮了她的脸，她缩了缩肩膀把整个人隐进阴影里。

        她盯着空车位地面上那两车辙印，忽然笑了一下。

        她的心脏在腔里狂，把膝盖上那块淤青的钝痛都盖过去了。

        她妈哼了一声，漫不经心地把指甲油刷子从瓶口里抽出来，对着灯看着颜色。

        那个狐狸能坐到他车里去，能让他松了领扣、乱了呼、把掌心压在车窗玻璃上――那她也可以。

        她之前把他想成了圣人，觉得他干净清冷到不染俗尘。

        昭昭从子后面走出来，站在那辆车刚才停过的空车位上。

        她张了张嘴，声音尽量平稳："……小叔有空吗？"

        她抬手按在口，掌心底下那颗心得又急又响，咚咚咚像擂鼓。

        她站起来的时候膝盖磕伤的地方扯了一下，她龇牙了口气，拖着那条瘸一阶一阶爬楼梯回了家。

        停车场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日光灯嗡嗡的电声和远某辆车防盗偶尔的嘀响。

        可现在她知了，他只是不碰她而已。

儿也敢。"

        昭昭蹲在地上，把脸从臂弯里抬起来，眼睛干干的没哭。

        昭昭的脚步钉在了走廊口。

        但她顾不上想了。

        她转往房间走，步子尽量正常。

        "放假了也不用整天闷在家里，"她了指甲，"去你小叔那儿住几天吧，让他教你点本事。你爸这边我来说。"

        小叔。她要去小叔那里了。

        "我跟他打过招呼了。"她妈把指甲油盖子拧紧，抬看了她一眼。

        她低看着那些印记，忽然慢慢蹲了下去，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小叔也是有望的。

        奚若遥可以，她凭什么不可以？

        车走了。

        那个永远笔端正的男人，会解开衬衫扣子在车里那种事，会压着女人的手把她按在车窗上，会用哑掉的嗓子说"安全带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