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个眼神，两人都保持着端酒的姿势，并未移步，却极默契地侧过，安静地听完了全程。

        片刻后，那行人散去。

        连俏轻轻转了转杯中的酒，压低声音：“他说的基本是真的，项目进度和财务数据都对得上。”

        覃钰抿了一口香槟，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不远那位高离开的背影。

        他停顿了片刻，才淡淡：“除了最后一句。”

        连俏侧看他：“哪一句？”

        “他说总支持。”

        连俏微微一怔，迅速在脑中复盘了一下对方刚才的神态与措辞，却没发现破绽：“为什么？”

        覃钰侧过脸，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因为他说话的时候，下意识摸了一下袖扣。”

        连俏愣住，随即意识到这是对方在极度焦虑或心虚时出现的微表情，而这个高掩饰得近乎完美。

        “你连这个都看？”

        覃钰带着笑意转过，在那双在灯火下显得格外清明和专注的眼睛里，

        连俏清晰地看见自己的影。

        “我看人。”

        她的心脏不可控地漏了一拍，随即上收敛心神。

        周遭再次响起酒杯轻碰的脆响，将两人的思绪拉回。

        他们并肩站在湖畔，没有刻意交谈，只是静默地听着不远几位企业负责人正兴奋地谈论着一桩刚刚达成的合作。

        “这一轮，我们赚了。”“哈哈，确实是场双赢。”“以后还有很多合作机会。”

        声音随风渐渐远去。覃钰偏过，目光深邃地看向连俏。

        “你觉得，今天谁赚了？”

        连俏思索片刻，给出客观的判断：“双赢。”

        覃钰却轻轻摇，语气淡然却笃定：“没有双赢。”

        “那是谁？”

        覃钰并未回答，而是将目光越过整个宴会厅。灯火璀璨，人影交错，那些名利场中争夺筹码的影，此刻在他眼中似乎都变得渺小。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远云璟酒店巍峨的主楼上。

        “真正赚钱的，是卖场地的人。”

        连俏怔了一瞬，随即哑然失笑。

        她不是没想过这一层，只是她发现，覃钰总能以一种上帝视角，将局势再往上提一提。

        别人看项目，他看平台；别人看交易，他看生态。别人在赚取一次合作的利，而真正赚钱的人，早已在经营所有人的合作本。

        她眼底的笑意逐渐晕开，明亮、干净，不丝毫刻意迎合，恰如湖面被碎开的月光，自然而纯粹。

        覃钰静静地看着她，忽然也笑了。

        这一次，不再是白天那种游刃有余的礼貌与客套，而是真正发自内心的共鸣。

        他忽然感到一种久违的通透——许多话不必解释，许多答案，她自己就能走到他面前。

        他的目光在连俏脸上多停留了一秒。

        那并非单纯因为的漂亮，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说的惊喜——这世上竟然真有人，能穿透层层迷雾，准地与他的思维重叠。

        恰在此时，连俏抬起眼帘，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沉稳地撞在一起。

        她读懂了那双眸子里转的情绪。

        没有侵略的觊觎，也不是带着目的的试探，而是一种极淡、极深、却毫不掩饰的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