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没有五官。就是一个光的、蜡一样质地的平面，像一个人偶的半成品。可它有一长发，漉漉的，垂下来落在周明耀的枕上，在他脸颊边留下一冰凉的水渍。

        张肃则是回家拿东西的时候，看到墙上猛然浮现一个类人影。

        李浩然的笔记本每次进入休眠模式，屏幕黑下去的那一瞬间，会有一张模糊的人脸从屏幕的反光中浮现出来。持续不到半秒就消失。可他坚称自己看到了一张在笑的狰狞的脸。

        周明耀盯着那个手印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用袖子盖住了它。

        想到了他说的那句话。

        周明耀咬住自己的手背，没有叫出声。

        林宇飞开始频繁地噩梦，每次都大叫着惊醒。说是梦到床站着一个人，弯着腰看他，脸凑得很近很近，近到他能看清那张脸上没有眼睛。

        他终于意识到一件事：它不只是来了，它还会留下来。

        林宇飞发出一声迷迷糊糊的嘟囔，翻了个，面朝墙。那只手在他翻的同时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蚊帐恢复了平整，台灯的光线温吞地照在上面，一切看起来正常极了。

        那张脸贴着蚊帐的网眼，似乎感觉到了周明耀的目光，缓缓地后撤了几厘米。然后，从那个应该是嘴的位置，慢慢地裂开了一条。

        “怎么了？”李浩然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带着睡意和一丝不耐烦。

        周明耀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林宇飞！”

        “磕到床沿了。”周明耀面不改色地说。

        第三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腕上多了一淤青。

        周明耀猛地翻背对着它，把被子裹紧，浑止不住地发抖。他听到后传来细微的像是发过蚊帐的摩声响，又像是某种滴落的声音。他不敢回，不敢睁眼，甚至连呼都压到了最低。

        周明耀反复思索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去。他告诉自己只是失眠太久了神太紧张，告诉自己那些东西其实没有恶意。告诉自己，有阴阳眼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这次也不会出事。

        那是一个手指的印痕，像是被什么人用力握过。淤青的颜色很深，碰的时候微微发。

        而周明耀的情况，比他们的都要严重。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想到了高珩。

        “没、没什么。”周明耀说，声音发紧，“我了个噩梦。”

        可周明耀没有看错。他知自己没有看错。

        他在半夜醒来，经常会看到一个人形的阴影站在宿舍的某个角落。有时候在门后，有时候在阳台的玻璃门外面。最让人骨悚然的一次，是他迷迷糊糊地翻，睁开眼，对上一张几乎贴着他鼻尖的脸。

手指的压迫下向内凹陷，形成一个诡异的角度。仿佛有什么力量正在从内推挤它，试图把它撕裂。

        接下来的几天，宿舍的状况越来越糟。

        它在笑。

        李浩然没有追问。可他看着周明耀的眼神变了，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不安。不只是李浩然，林宇飞和张肃也在看周明耀。那种目光周明

        周明耀重新躺下，心快得几乎要从腔里蹦出来。他闭上眼睛，黑暗中那只断手的每一条纹路，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记得清清楚楚。

        “卧槽，明耀你手怎么了？”李浩然眼尖，在食堂打饭的时候瞄到了一眼。

        那条两端上翘，形成一个弧度。

        “，大半夜的吓死人了。”李浩然没好气地骂着翻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