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从天而降的小宝贝，在他单调平乏的童年里，填进了前所未有的丰盈。

        谢渝汐七个月大的时候，学会了爬行。

        谢云尝自己没察觉这些变化。

        读到小王子每天给玫瑰浇水、为她罩上玻璃罩、替她挡住风雨那一段时，董雁随口问：“你觉得小王子为什么要对玫瑰这么好呀？”

        谢云尝：“……”

        “妹妹摔下来了……”

        他只知，妹妹一天天在长大。

        从只会躺着到学会翻，从翻到满屋乱爬；从没有牙齿到冒出第1颗牙；从脑袋光秃到发渐密；从只会用哭表达一切，到会朝他笑、咿呀地唤他。

        像一颗种子慢慢发芽，抽条，长出枝叶，结出花苞。

        董雁晾完衣服回来，看到这一幕：“哎哟，怎么回事？”

        自那以后，妹妹好像喜欢上了着他的手指睡觉。

        董雁见儿子捧着书念得字正腔圆，惊喜不已。

        下一秒，她问：“洗手没有？”

        他只知，妹妹哭了，他要哄；妹妹饿了，他要喂；妹妹伸手够他，他得过去。

        董雁蹲下来，认真地对他说：“不，尝尝得很好，刚才要不是你，妹妹可能真的会受伤呢。”

        哦，要先洗手。

        董雁冲完回来看到这一幕，惊叹：“哎，你这法子好呀，当个嘴也不是不行。”

        董雁愣了一下，笑了。

        谢云尝扔下玩跑过去，蹲在妹妹旁边，见她哭得满脸通红，四肢乱蹬，他有些不知所措。

        谢云尝想了想，抬看了看摇篮里熟睡的妹妹，说：“因为那是他的玫瑰。”

        因为那是他的妹妹。

        “It?is?the?time?you?have?wasted?for?your?rose?that?makes?your?rose?so?important.”

        喂，换布，陪玩，哄睡，他在笨拙地学一个男妈妈。

看着妹妹，她也眨巴着眼睛看他。

        当然很多时候得并不好，董雁依旧要在事后收拾烂摊子，但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减轻了她的负担。

        “是我没看好妹妹。”谢云尝感到愧疚。

        但女儿好像不太乐意，常常扒着栏杆朝有人的方向伸手，嘴里咿咿呀呀地叫。谢云尝就走过去，隔着栏杆把手指递给她。她就攥着，慢慢不闹了，闭上眼。

        董雁赶紧把女儿接过来检查了一遍，确认没伤到哪里，才松了口气。她低看了看儿子，他还坐在地上，仰着看她。

        董雁叹了口气，把瓶放下，牵着他去洗手，叮嘱他以后不能这样了：“至少得先把手洗干净。”

        -

        他为她花的时间，让她变得无可替代。

        谢云尝便把她抱到两之间，让她靠着自己。他认识的字还不多，读绘本时连猜带蒙，磕磕绊绊，但妹妹听得很认真，有时候还会咿咿呀呀地应和。

        也就在这段时间，他的词汇量有了一个爆发式的增长。

        在那之后，董雁买了张四面围栏的摇篮床，给女儿单独睡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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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天晚上，董雁给他读了一本新的睡前故事――《小王子》。

        很多个夜晚，她哭闹不止，只要谢云尝把拇指伸过去，她就会慢慢安静下来，然后安稳地睡着。

        有时候妹妹攥得太紧，谢云尝抽不出来，就只好一直坐在床边，坐到最后自己也趴下睡着了。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背，没用。又把手指递过去，妹妹住了，但眼角仍挂着泪，哼哼唧唧的。

        谢渝汐四个月大的时候，学会了翻。

        年幼的孩童尚不懂什么是责任、什么是爱。

        这些事很自然地进了他的日常里，像吃饭喝水一样，不需要特意去想。

        他想一直陪着她长大。

        她爬得不快，但方向感尚可，哪里有人就往哪里凑。谢云尝坐在地板上看书的时候，她常常吭哧吭哧地爬到他边，探去看他手里的书，小手指在彩色的插图上乱戳。

        有次董雁出门倒垃圾，回来时发现屋里安安静静的，进房一看，俩娃正抱在一起，睡得香甜。

        那天董雁在阳台晾衣服，谢云尝坐在地板上玩玩。忽然听见“咚”的一声，他抬一看，妹妹不知何时从床上栽了下来，趴到地板上，随即扯开嗓子嚎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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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好在地板上坐了下来，把妹妹连拖带抱地弄到自己上，姿势极其别扭，但勉强是抱住了。谢渝汐窝在他怀里，渐渐安静下来，打了个小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