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主任。」房霆川把一份資料放到她手邊，「這是剛才提到的預算差異。我另外標了聯名方案最容易超支的兩個項目。」

        鄭芸芯失笑，點開評論區，果然看見一串真假難辨的留言：有人說是戀愛遊戲，有人說是整人      App，還有人貼出模糊的截圖，聲稱下載後手機裡多了一份看不見的契約。

        她說得像是在交代一項普通的工作安排。房霆川看了她片刻，神色沒有變化，只微微頷首。

        鄭芸芯望著螢幕上還沒關閉的報表，指尖在紙面上停了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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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芸芯回到自己的獨立辦公室，把資料收進資料夾，重新檢查了一遍行程。三點半與法務確認條款，四點回覆總經理，五點前整理週報。每件事都清楚、可控，像一張已經排好的表格。

每一項提案拆成可驗證的數字與期限；房霆川則在她需要資料之前，恰到好處地將頁碼翻到對應位置。兩人很少交換眼神，卻像已經合作多年，知對方下一步會落在哪裡。

        【絕對服從】

        鄭芸芯看著那行字，無奈地挑了挑眉，沒有回覆，只把通知往旁邊一。

        她不討厭陸逸哲的能力。事實上，她尊重能把業績出來的人。他反應快、懂得看場合，也知如何把一個方案說得足夠漂亮。只是他總像在每段談話裡預留了一個小小的退路，讓自己的越界看起來只是玩笑，讓別人拒絕時反而顯得過分認真。

        「公事公辦，真是讓人沒有表現的機會。」他笑著說，語氣仍舊輕快，「那我先把資料補上。鄭主任可別太期待我今晚加班的成果。」

        「那就好。」

        散會時，陸逸哲收起平板，經過鄭芸芯旁，停了一瞬。

        鄭芸芯皺了皺眉，拇指正要按掉，下一行字卻不合時宜地了出來：

        畫面裡是一個黑底金字的介面，中央有一細細的紅色鎖鏈，鎖扣在光影間慢慢合攏。背景音樂低沉得像一口被封住的古鐘。

        【綁定成功後，請於二十四小時內發布第一項指令。】

        陸逸哲：『聯名方案的資料今晚補給妳。至於喝酒的邀請，先保留，等鄭主任哪天願意賞臉。』

        到了晚上九點多，她回到住處，鞋子剛脫下，手機便在玄關櫃上震了一下。她原本以為是公司群組訊息，拿起來時，螢幕上卻出一則短影音廣告。

        房霆川回過頭。

        手機又亮起，這次是陸逸哲傳來的訊息。

        在手機系統深處，一個圖示正緩緩亮著。血紅色的鎖鏈一圈圈收緊，等待著下一個被選中的名字。

        「應該的。」

        「方案用郵件聊就可以。」

        這廣告得實在太像某種低成本的惡作劇。畫面上甚至有個小小的倒數圖示，紅色數字無聲動，像是在促誰出選擇。

        「房特助。」

        「我只期待資料準時。」

        「鄭主任，晚上有空的話，市場新開的酒吧不錯。我請妳喝一杯，順便聊聊聯名案。」

        【主僕契約，讓每一句命令都成為無法撤回的約定。】

        螢幕暗下去，玄關落回安靜。窗外的夜色把城市燈光映成一片模糊的金線，屋裡只留著餐桌上方的一盞小燈。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她桌上的會議紀錄，確認她已經收好，才轉要走。

        「謝謝，麻煩你了。」

        她停了一瞬。

        她喜歡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

        他離開會議室時，深灰色西裝的肩線在門邊一晃而過。門闔上後，室內只剩投影機散熱的低鳴，以及窗外模糊的車聲。

        「我明白。」

        陸逸哲低笑一聲，轉離開。那帶著波本香草的菸草味隨他走遠，留下一點淡淡的餘韻。

        「陸主任剛才那些話，你不用放在心上。」鄭芸芯說，「工作上的事照原本程處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