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很低，却一字一句：

        月光静静地淌。

        顾安的耳又红了。

        “那以后可有的受了。我这个人，脾气虽然好，可偶尔也会任。”

        “顾安，你后悔吗？跟着我，总是在逃。”

        “我们走吧。青州待不下去了。”

来“请教”药方，都碰了钉子。赵衡那种人，眼里容不得旁人分走生意。

        顾安的明显僵住了。

        “你冷不冷？”

        夜里，风很大。

        苏晚晴听着他平稳却偏快的心，忽然觉得，有些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只是把手轻轻放在他的肩上，像是在确认他还在。

        顾安看着她，眼睛里没有半点犹豫。

        护到天荒地老。

        她忽然笑了。

        苏晚晴睡在内侧，顾安靠在门口，剑横在膝上。月光从破损的屋漏下来，落在他侧脸的轮廓上。他的睫很长，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呼平稳，可苏晚晴知，他其实一直醒着。

        第二天，赵衡被请去“喝茶”。

        护住她。

        他甚至把背得更直了一些，好让她靠得更舒服。

        破庙外的风声渐渐小了。

        虽不至于立刻定罪，却也足够让他暂时消停。苏晚晴知这只是权宜之计，赵衡那种人不会善罢甘休。她连夜收拾了最要紧的药材与医书，对顾安说：

        只知，从今往后，无论走到哪里，只要回能看见这个沉默、木讷、却会为她红耳朵的人，她就不会害怕。

        她还说不清那是什么。

        “顾安。”

        用这一渐渐长成的骨与肉，用这一把从不离的剑，用这一条她亲手捡回来的命。

        他别过脸，低声回了一句：

        雨刚停，青石板上还积着水洼。苏晚晴走在前面，顾安背着所有包袱跟在后面。他的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踩在她刚走过的位置，像是在用自己的脚印覆盖她可能留下的痕迹。

        苏晚晴的心忽然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才极慢地、一点一点地挪近。最后，他的后背轻轻贴上了她的膝盖。苏晚晴能感觉到他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热气与薄汗的味。

        秋风继续往南。

        “不后悔。”

        “不冷。”

        “你在哪，我就在哪。”

        顾安脚步微顿。

        “……没关系。”

        第四天傍晚，他们在一山脚下的破庙里落脚。庙里只有一尊残破的神像，地上积着厚厚的落叶。顾安先把落叶清干净，铺上干草与油布，又出去打了些清水回来。苏晚晴坐在门槛上，看着他忙前忙后，忽然觉得这个人已经彻底长进了自己的生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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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来一点。我冷。”

        顾安的耳红得几乎要滴血。

        “嗯。”

        两人沿着官走了三天。

        她没有再说话。

        或者，护到他自己先一步倒下为止。

        出城后，两人沿着官往南走。秋风渐起，得路边的芦苇沙沙作响。苏晚晴回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城楼，忽然轻声问：

        她轻声叫他：

        他们的路，才刚刚开始。

        她看着他，看着他因为认真而微微绷紧的下颌，看着他握着剑的手指节分明，看着他被风得微微起伏的膛――那里面，动着一颗只为她而存在的心。

        苏晚晴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忽然伸出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顾安没有再多问，直接把两人打晕，绑了手脚，扔到了官府衙门口。天亮之前，他已经把两人上搜出的令牌与书信一并送进了县衙。

        “好。”

        可他没有躲开。

        他们在黎明前离开青州城。

        护到她不再需要他的那一天。

        而顾安坐在黑暗里，感受着肩上那只温的小手，心里只有一个念：

        他抬起，蜜色的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认真。风起他额前的碎发，出一双干净却沉静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