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他喜欢到发疯的翎啊。

        她听着他的心，深深明白自己上的枷锁有多沉重。

        两掌相贴，粝与在冷清的空气里摩。翎看着他，没有再留一丝一毫的退路，毫无保留地开口向他说：“我喜欢你。”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如同平地惊雷。

        然而，废弃钟楼里残存的温热与悸动，在翎彻底踏出暗的那一刻，便被王城秋夜冰冷刺骨的寒风生生散了。

        他抱得那样用力，双臂不断收紧、再收紧，力大得仿佛要将眼前这个女孩的每一寸骨血与灵魂，都生生进自己的骨血里，化为他的一分，从此再也无法分离。这份在刀尖与世袭欺骗上滋长出来的双向爱意，在这一刻紧紧相拥的中，成了翎在这座冰冷病态的王城囚笼里，得到的唯一的、不可犯的温度。

        一瞬间，极致的喜悦像是一场在王城最漆黑的深夜里轰然盛开的浩大烟花，将他腔内压抑、折磨了一整年的焦躁、委屈与不甘，彻底在噼啪作响的灼热中点燃、燃尽。

        可当她重新踏入那座压抑、浸泡在清苦熏香里的伊格尼斯府邸时，翎眼底那抹好不容易亮起的鲜活微光，在无声中再次寸寸沉寂了下去。

        “好……我明白了。”维尔顺着她的发丝安抚地摸了摸，沙哑的嗓音里满是溺与认命的妥协，“你只你想的事，去查你想查的世。我与希尔之间的事情，你不需要插手，我保证不会你任何违背原则的事。”

        这种灵魂在维尔怀中炽热、肉却在伊格尼斯床榻上彻底麻木的极度撕裂，成了她暫時逃不开的宿命，在沉闷的夜色里，越织越密。

        她喜歡着维尔，可在今夜，在往后的每一个深夜里，她却只能被迫将牙关咬得发酸、发，手指死死抠进丝绒枕角。每一夜，当伊格尼斯那充满绝对侵略的温与呼漫上来时，她只能任由那双清冷的眼在黑暗中毫无焦距地死盯著漆黑的床幔。她必须拼了命地将自己的灵魂与这备受排斥的躯壳生生剥离，将全上下肌理传来的酸麻、屈辱与无力，死死熬成心口的冰霜。

        她闭了闭眼，轻声却无比坚定地补上了她在这泥潭里最后坚守的底线与原则：“维尔，我想摆脱工的命运，但我不会介入您与希尔殿下的争斗中。”

        她机械地迈开步伐，掌心里似乎还残存着维尔那长年练剑而生出的糙余温。

        然而，伏在少年如鼓点般疯狂撞击的心膛里，翎在短暂的沉溺后，那双清冷的理智却依旧保持着最极致的清醒。

        他眼底原本冷的锋芒瞬间被重的泪光与近乎发疯的疯狂所取代。维尔再也顾不得什么王室的面与克制，他猛地倾，那双长臂带着近乎颤抖的恐怖力，死死将翎拥入了自己宽阔而的怀中。

        维尔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脑海里轰然炸开一片空白，连呼都彻底停滞了。原本在来这座废弃钟楼的路上，在无数个因为疯狂想念她而失眠的夜里，他想了无数种向她告白、向她吐心意、哪怕是用强手段也要她看他一眼的方式。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猛然听到翎主动对他吐出这份心意。

        她的指尖带着微弱、却不容抗拒的炽热与决绝，轻轻地，却又死死地握住了维尔那长年练剑、因为常握紧剑柄而布满了糙老茧的手。

        夜晚，她还是得脱去所有的衣物，赤着躯去面对伊格尼斯，在肉与深夜的枷锁面前，这长达一整年的残酷折磨，更没有因为这场短暂的告白而松开半分。

        维尔将下巴死死抵在她的发，感受着怀中女孩那份哪怕动了心、却依旧不肯掺杂一丝一毫利益算计的乾净与风骨。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紧了又紧，闭上眼，腔里溢出一声无奈而妥协到极致的低叹。

决心，又像是要将自己从无边的深渊里生生拽出来去碰这抹仅有的光亮，翎往前迈了一步，主动拉近了两人之间所有的距离。在维尔震惊而僵的注视下，她缓缓伸出手，雪白的长袖顺着手腕落，出了她那截因为常年不见天日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肌肤。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即使与维尔互通了心意，在这肮脏算计的帝国心里得到了这片唯一的净土，可每当夜幕低垂，无边的无力感依然会如约而至，沉甸甸地将她生生拽回原地。

        只要她能留在他边，只要她是喜歡他的，他會竭盡所能，讓她不捲入自己與希爾的爭鬥中。

        在寻找世的路上，希尔殿下确实私下为她提供了不可替代的皇家斥候助力。有恩报恩，有怨报怨，她不偏袒任何人，这是属于她翎的骄傲与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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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卧室内，熏香在黑暗里静静散发着微苦的药气。翎洗过澡，微卷的黑发漉漉地垂在肩，全上下的肌理因为刻骨的紧绷而隐隐发颤。她看着那张巨大的黑檀木床榻，内心的无力感膨胀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