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的人。

        “那条人脉通会不会只是他诈伤时编的？人都死了，死无对证。”秦若璃问。

        韩其出剑。法剑已不是当年的剑脉制式，而是他自己在黑风岭用废矿残铁熔铸的剑，剑上布满裂纹，每一条裂纹里都渗出紫红色的变异剑元光芒。剑挥出时空气被劈开，三丈之内的碎石全被弹飞。

        韩其嘴角牵了一下，像是想笑又不够力气。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在场的其他人――魏执事去额上汗珠；苏云袖默默收回染血银针；温如雪蹲在韩其尸旁封住散逸灵力；秦若璃捂着自己仍在渗血的肩膀站起。

        就在这一瞬的停滞中，葛能忍从石阶上弹起，矿石凿子脱手飞出，砸在韩其握剑的右腕上。矿石中有高度的阴属矿母残渣，对变异剑元有短暂的中和效果。韩其右腕一麻，剑柄脱手了一下。他左手接剑挥出第四剑，剑气着葛能忍左肩划过去，肩蓝袍应声裂开，肤被割出一半尺长的口子。鲜血顺着左臂往下淌，但他藉着后退的势一把抓住石上方预定埋藏的麻绳活扣，整个人借力起，双脚踢在韩其口上。

        葛能忍没有接。脚下轻术到极限，整个人贴地掠入石桥下的暗河河床，借水声掩盖自己的移动轨迹。韩其的第二剑砍在石桥上，石桥拦腰断成两截。碎石落入暗河溅起大片水浪，他透过水幕看见葛能忍已退到积水潭边的废弃石阶上，手里没有法短刀，取而代之的是半块用矿脉暗青色矿石磨成的矿石凿子。

        葛能忍趁着韩其劈向秦若璃的间隙闪到他后，双手握住麻绳绕上他的脖颈，膝盖上他后腰脊椎。麻绳浸了苏云袖事先好的闭气药粉，绳面收紧时药粉直接渗入肤。韩其的变异剑元顿时出现数息紊乱，子晃了一晃。与此同时苏云袖掷出的两淬了钩吻的银针分别扎入韩其两侧肩窝，温如雪在窄口将剑脉阵纹一收一放，残余的阵力大量涌出，将韩其的剑锋微微开数寸。

        “不好，是变异剑元二次狂暴。”秦若璃低声。她不顾自己刚被除暗劲还不能动用重剑全力，只从窄口跃入积水潭区域，一把重剑生生架住韩其劈落的第六剑。双剑相撞之下，秦若璃嘴角溢出的血沫溅在自己的剑格上，她后退了好几步，半跪在地。

        然而韩其没有如预想中那样越战越。相反，他的变异剑元在接近力竭的边缘忽然变了味――从紫红色变成了深黑色，剑锋上渗出如墨般黏稠的，每一滴沾地都将矿石烧出一个焦坑。

        韩其后退数步，稳住形后又挥出第五剑。这一次剑元中夹杂了明显的妖兽气息，剑锋未至已压得积水潭水面凹陷出一条浅沟。但他的变异剑元已经到达峰值，后续剑劲不可持久。只要撑到他剑元衰减的当口，合后方秦若璃等人完成的外围截杀，便能用矿脉深石螈王的残余气息扰乱他的行动路线，将他入魏执事守好的预埋爆破区。

        魏执事赶到，一掌击在韩其后心。韩其扑倒在地，浑变异剑元如失控的水般四下炸，将积水潭边的石轰出一裂痕。待剑元散尽，他已奄奄一息。巩上的紫红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正常人的灰白。

        “你选了这里。”韩其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有无数碎铁片在咙里摩。

        韩其刚要提剑追过去，脚下忽然一滞――他的右踩进了提前被腐蚀化的一块矿石坑洼，整条被矿石碎片住了一瞬。

        他咳出最后一口血，眼瞳定住。这个从矿暗爬起来又死在暗河边的人，生命的最后一息留下了一个不是秘密的秘密。

        他比几个月前瘦了一大圈，颧骨下方凹陷成两深沟，眼珠泛着不正常的紫红色光。变异剑元在经脉里日夜运转，已把他从一个剑修改造成了一个半人半兽的战斗机。

        “你记不记得……矿下还有一条旧人脉通。”他的声音断续如破风箱，每吐出一个字咙里都像有小火苗在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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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选的路。”葛能忍说。

        葛能忍脱口而出：“什么通？”

        “那条……不是通往矿内。是通往一个被废弃的青岚宗女弟子旧院。当年韩宗羲，就是我叔祖，利用那里把好些不听话的女弟子往那边送。你若能活着找到它，你会找到一份当年全由高层瞒下来的卷宗。”

        “有可能。但韩其这个人最擅长给自己留后路。他说的是假的，就一定有个更深的说法藏着。所以我会把它当真的来查。”葛能忍按着仍在渗血的左肩，对周围的三人说。

        韩其抬起眼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灰白眼球里早已没有恨意，只剩下一种被变异剑元抽干了所有力气后的空茫。

        葛能忍把他从地上拎起来，靠到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