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茧纹在尖下凸起，一一，从左往右。

        周小鱼的咙里漏出一声极轻的气音。她把手指插进他的发里。

        “上回在灵泉边，你也是先碰这里。每一次你都先从旧伤开始。”

        “因为旧伤还记得。新伤还没记住。”

        “那你记住它。这新茧是因为我想留下来。想留下来就要碾药，碾药就长了茧。它不是挨打挨的，是自己挣的。”

        她把他的从肩上捧起来，正对着自己的眼睛。月光直直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珠很黑，很亮，里面没有泪，但有一层被压抑了太久终于浮上来的光。

        “从枯井边到现在，我的变了很多。肩上长了新茧，背上疤淡了，气海比以前更感，每次灵气往那里走都会先一下。这些你都知。可有一件你不知――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什么？”

        “你第一次碰我背上的鞭痕时，我在心里想的是，这个人会不会和那个人一样，看完了疤就只想那一件事。可你没有。你从右肩划到左腰，划了一整，然后问我‘可以碰吗’。那四个字，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一件东西。”

        葛能忍把手从她肩上移开，放在她脸上。拇指过她的颧骨，颧骨上有一很浅的旧痕，是韩大年上回推她撞到石臼留下的，已经快消了。

        “以后没有人能再把你当东西。”

        “我知。我现在不是了。”

        她伸手去解他的腰带。灰袍的腰带是麻绳搓的，他今晚打了一个死结，她解了三下才松开。灰袍从肩上褪下，出他瘦削的口。他的肋骨还是条条可数，但锁骨下面的凹陷比从前浅了些，肩胛骨边缘的肌肉线条也比几个月前厚了一层。她把手掌贴在他左，心在她掌心下比平时略快。

        “你的心比以前有力了。炼气三层之后，整个人的底子都在变。”

        “经脉宽了，心脏供血也跟着变。淬炼的好不只是灵气走得快，是整个都在往上提。”

        周小鱼低下，嘴贴在他锁骨上。不是贴，是吻。嘴抿住锁骨上那一小块肤，用力比平时重了些，像要在骨上留下一个记号。她的嘴很干，还有点糙，是药田里整天筛药被石灰干了水分的那种糙。可贴上肤之后，嘴从干到只用了几息，是她内的灵开始往外渗。她沿着锁骨往肩膀方向移动，嘴过之留下一极淡的痕，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亮光。

        她在他肩膀那个凸起的骨节上停了一下，用牙齿轻轻扣住，力度很轻，只留下半圈极浅的牙印。然后她把脸贴在他口，让心的声音从骨传导里灌进她的耳朵。

        “你以前听过我的心吗？”葛能忍问。

        “没有。都是你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