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这批药材是你一个人种的。从翻土到下种到采收，没有假手他人？”

        “她的药女名额，可以定下来了。这批药材全入药库封存，作为炼气期辟谷丹的标准药引样本。以后外门交上来的赤须草，灵气量低于这个样本的，都退回去。”

        长老没有接话。他只是把目光从她手上收回去，重新落在那两篓药材上。

        周小鱼的心在腔里猛地加速了一拍。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紧，但脸上没有变色。

        方凌低称是

        第二日辰时，炼丹房正院。

        “进来。”

        “拆封吧。你自己种的，自己拆。”

        验药室里光线很暗。四面石上嵌着几块青玄砂，砂光幽微，把整间屋子罩在一层淡青色的薄光中。室中央是一张石台，台面上搁着两篓封好的药材。篓上的封条写着日期和编号，墨迹已干透了。

        晚间收工后，葛能忍回到芦舍，关上门，将承盏从腰侧暗袋取出。自从上次外务堂大搜查后，他便没再把盏藏在床板下。盏随带，白天在暗袋里，夜里在贴的束带夹层中。赵全说得对，东西要动起来才能活。

了。”

        方凌在旁边捧着验药册，笔尖悬在纸上。

        验药室在正院西侧，紧挨着长老的丹房。门是整块青石凿的，上面刻着封闭灵纹，平时只有长老本人和方凌能打开。周小鱼站在门外，灰袍换了一件干净的，袖口线剪过了，发用竹枝绾得比平时更紧。方凌站在她旁边，手里捧着验药册。

        “方凌。”

        她低下继续捆草，手指在草上绕绳的节奏又恢复了平时的从容。

        周小鱼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

        “浇水呢？”

        “弟子每次都采同一块地、同一时间下种、相同水量浇灌。可能因为这样，草的长势比较均匀。”

        长老走到石台前，伸手在封条上凌空一点。封条上的灵纹闪烁了一下，然后自行脱落。

        “五灵弟子种田，手上有茧不稀奇。稀奇的是你的药材灵气量稳定得出奇。老夫验了半辈子药，自然生长的药材，灵气总有起伏。你的赤须草，灵气曲线几乎是一条直线。”

        “是弟子。”

        他收了功，将盏重新进束带夹层。丹田里炼气三层的气旋仍在稳步运转，距离巅峰还差一段积累。按目前的单独运转速度，即使不再双修，至多再有一个半月也能摸到三层巅峰的门槛。但战时戒严令下，时间是最奢侈的东西。

        “你的手上有茧。是种田和碾药磨的？”

        方凌的笔尖落在纸上，刷刷几声。

        周小鱼上前，手指住篓盖边缘。她的手很稳，掀开篓盖时没有一丝颤抖。第一篓是赤须草，草叶已干，色泽从翠绿转为深褐，但叶片完整，须齐全。第二篓是青叶藤，藤条盘绕得整整齐齐，断面还有极淡的青绿色。

        “赤须草。灵气量稳定在炼气期标准区间中上。杂质比上批同田区低半成。”长老念得很慢，“青叶藤。纤维韧度优良，木系灵力传导率高于标准值约一成。两者均在正常范围内，无异常灵气残留。”

        长老把验药灯放回台角，转过来。他看了周小鱼一眼，这一眼给得很慢，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手上，又移回她脸上。

        “你就是丙字三十八号田的周小鱼？”

        长老从赤须草中随手拈出一株，放在石台边缘一盏巴掌大的青铜验药灯上。灯芯是一枚细如发丝的灵纹针，针尖及草叶的瞬间，灯上浮现出一行细小的青字。长老看着那行字，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又拈出一株青叶藤，同样放在灯上。青字再次浮现。

        “是弟子一个人。”

        五滴真在阴阳鱼小印上方缓缓旋转，银蓝弧光结成的五角形明灭有序。他将其中色泽最淡的两滴引出，沿任督二脉缓慢浸。命门上方那两末梢淤点再次被真及，左侧那在浸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后微微松动，外层杂气被剥离了一层，但仍未贯通。右侧那依然纹丝不动。这两淤点藏得极深，是五灵天生驳杂在经脉末梢留下的最后几顽垢。

        “弟子在。”

        “用的是灵谷田西支水渠的尾水。弟子每天卯时挑两担，酉时再补一担。没有用过灵或丹药生。”

        长老从丹房里走出来。须发皆白，背微驼，眼眶里两团幽光在晨光中显得淡了些，大概是连日炼丹耗了不少心神。他看了周小鱼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