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一过，皇帝仍然翻了静贵人的牌子，没张勉之什么事儿，张勉之反而踏实了，趁着夜深人静的便利，脱下华服，换了小太监的葵花团领衫，挑着西瓜灯匆匆去看梅衍。

“公子，听老一句劝，皇上春秋正盛，殿下们都还小，咱们的太明显皇上肯定不乐意啊。再说，承乾的又是那样的板儿，就算成了皇后，又能挨得过多少日子呢。以后的变数，谁也说不上。老太爷说了，江踵吞军饷那案子要大办，慕家拿了赃，这回肯定跑不掉，即便慕家倒不了，也必能叫他们大伤元气。您眼下所要努力的，就是放下段儿，跟皇上赔个不是，不然——”

“公子消消气，就当为二殿下还不行嘛。老昨儿已经将南三所的韩姑姑打点好了，咱们晚上悄悄过去，看看二殿下，如何？”

养心殿低个认个错，二殿下那事儿再别提，老太爷可才递了信儿，叫咱们稍安勿躁，不能急，真不能急啊！”

“皇上到晚上才点了静贵人侍寝，这会子人应该是抬进去了。”慕月简单提了一句，顺手剪去案前的烛花，使光线看起来更明亮些，又：“长春的淳主子，又偷偷上南三所去啦。”

与此同时，承乾正殿东阁内灯火依旧，慕非白披着氅衣坐在紫檀平角大案后将内务府呈上来的账目册子一一审，慕月端了人参银耳粥进门，见此情形，：“公子，看看就歇着吧，明日再查也不迟。”

“她就是偏心！她就是薄情寡义！”张勉之重重一拳砸在抱上，妖娆妩媚的狐狸眼微微泛红，“我这辈子，只怕就这样了。唯一的念想，就是我的衍儿将来能有出息，也不枉费我父亲的，将这大好年华都葬送在深里！”

“公子还同情他？张家联合旁人污蔑咱们慕

“情况如何......”慕非白低翻阅，对劝告充耳不闻。

“.....好。”

“是么？”慕非白眉微微一动，很快又恢复平静，浅浅叹，“人之常情，可怜他着实不易.....”

一想起自己那个心宝，活波可爱，粉妆玉琢的梅衍，张勉之的表情柔了许多。女帝梅若英于自己的考量，将三个皇子统一安排在南三所抚养，皇子们年幼，所以除了随侍的太监们，每位皇子另有姑姑或母。若无诏，后嫔妃禁止与皇子接，不过张勉之暗地里没少想办法，南三所的二总是个叫韩烟的女人，也是梅衍的母，私下收过张勉之不少好，韩烟的父兄由此傍上了张家这棵大树。既然成了一绳上拴着的蚂蚱，韩姑姑当然要隔三差五睁只眼闭只眼放行，并不遗余力为张勉之父子亲自把风。

“火烧眉了还不急？”张勉之心的火越燃越旺，此刻很难冷静下来。

“姓秦的不过是市井无赖，成不了气候！”张勉之走出殿外，听着景阳方向偶尔传来的爆竹声，不由冷笑，“我还真没把他当回事儿，充其量不过是皇上使的障眼法，要紧的是承乾，倘若年后皇上真的把凤印给了承乾，我们的心血就白费了！”

“祖宗，您小点儿声，要是让有心的听见，还不定怎么着呢，”张南苦着脸，“皇上也为难嘛，想给个台阶吧，您还不接。您说您这是何苦？您要再不自个儿找机会，皇上总着静贵人，跟您生分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