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底忍不住看了，看到了铺在地上的被褥，看到了静默抱着被子准备躺下的男人。

他说完，没再有一句多言，熄了蜡烛，躺在了地铺上。

就如同她寻不到她姐说的、嫁进宋家的美好生活一样，她什么都没有，连属于她自己的孩子都没有。

......

他闷声咳。

翌日一早，计英还没睡醒，就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了。

室内的冰鉴还在散发着冷气，伴随着幽香，有了几分计英刚来宋家时的感觉。

眼睛睁开同没睁，没什么区别，四都是黑暗。

计英假死之后，茯苓怕厚朴在歌风山房里面总是走不出悲伤情绪。

计英一直睡不着，她躺在床上脑袋发懵。

她以为他会回到床上，困住她一般地箍着她入睡。

可是床前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这声音说不出的熟悉，让计英忍不住想要转看过去。

姐姐拥有的一切，都落到了她上。

他在外面大喊，计英和宋远洲都醒了过来。

计英被他看了个正着。

今日刚刚接回来。

他从小伺候宋远洲，晓得宋远洲这子底子有多差，春夏秋冬多小心多谨慎，才能养好一点点。

“你在这地铺上睡的那些夜晚，我会三倍还回去。”

计英脑中更加发懵，不知过了多久才睡着了。

那位睡在地铺上的二爷闷闷咳了两声，好似怕出声太大惊了什么人，又闷闷地按了下去。

黄普是一万个不明白。

厚朴又哭又笑，拉这计英往外走，要去拿了画笔把计英都画上。

茯苓也抹了眼泪。

这孩子是个脑子一的，茯苓便求了宋远洲把他放到了庄子里。

厚朴是什么样的子，两人都知，立刻穿了衣裳见了厚朴。

他看着计英三人去了院子里，也没有追上去，在他们都走了之后，再次忍不住咳了起来。

他微微笑了笑，或许感到了她的疑惑，他轻声。

现在，二爷居然跪了祠堂之后，睡在有冰鉴的房中地上。

......

黄普闻声端着药过来。

她听见了厚朴的声音。

都没有。

她心动了。

过了一个多时辰，宋远洲回来了。

宋远洲挥手让他不要多说。

厚厚的窗纸透不进朦胧的月光，小孔氏在黑暗中睁大眼睛寻找光亮。

小孔氏想到从前的事情，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而她什么光亮都没寻到。

“族里还有事，服侍我换了衣裳过去。”

计英也是鼻一酸，拉住了厚朴的手。

宋远洲好似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看了过来。

厚朴见了计英先是哭，而后傻笑了起来，他从怀里掏出好几张画纸，每一张上面都有许多人，但也总有一个人的面目，只有轮廓却画不出来五官。

计英装作自己睡着了，毫无动静。

宋远洲没有拦着，深深了口气吐出来。

*

她想想就发自内心地不适。

“我要见英英姐！”

宋远洲在旁看着，回想起前段时日的事，心里的痛翻了上来。

“二爷今日咳得有些厉害，定是昨晚在祠堂跪得太久了，还、还睡了地铺......房里冰鉴本就不利于二爷的病，二爷怎么还能睡地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