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陶陶独自端坐在椅上，略有些出神。

这一世里，怎么就如此突兀地死了？

他迈着大步走过来，将几碟样子致的点心放在沈陶陶眼前的石桌上。之后，又特地拿了一只玉壶在她眼前晃了一晃，邀功似地咧嘴笑

‘吱呀’一声，府门自内打开，套着一丧服的钟义自里出来，看到沈陶陶，忙笑着招呼：“沈女官，今日也是来寻世子爷？”

陈氏如今死了，她自然不会有半分难过，只是觉得奇怪。

沈陶陶像是要说服自己一般，在心中反复强调着这句话，却又慢慢地低下去，以袖口胡乱揩了一把眼角。

却见到沈陶陶目光有些散乱，不知在想些什么，足下步子却不停，险些就要绊到一旁的石凳上。

钟义吓了一，忙招呼她在石凳上坐下，又唤了几名侍女过来陪着她，这才风风火火地跑去厨房给她拿糕点去了。

车前行的速度逐渐放缓，终于在辅国公府门前停下。

上一世中，直到她死，这陈氏都还活得好好的，也从未听说过有害过什么大病。

听了这话，沈陶陶也明白过来，那病故的并不是宋珽，一颗高悬的心，也渐渐放下了。

甚至上一世里，她还得陈氏叫一声‘叔母’。而最后，她也是死在了这位‘叔母’手上。

一直到褪下素日里的华衣，披上苍白的斩衰时，她的内心一直极平静。没有半分新寡之人的哀恸。

这一世，没有那一层婚姻缚着，她更应当对宋珽的死无动于衷才是。

她甚至还记得，随着丫鬟们去灵堂吊唁时，听见四周此起彼伏的哭声，她心中唯一的想法却是——宋珽这一死，无论对旁人还是自己，都是个解脱。

沈陶陶愣了一愣，下意识地看了看他上的丧服，又移上目光落在他那张笑得灿烂的大脸上，最后，才有些无所适从地慢慢问：“世子爷？宋珽？他不是——”

钟义大大咧咧地答：“是二房夫人，你不认识的。”他十分自来熟地继续说着：“沈女官，你平日里喜欢用什么糕点？我让小厨房一并给你送来。这几日府里要开水陆场，小厨房里点心可多了！只要你报上名字，我钟义肯定给你找来！”

钟义素来是个心大如桶的，一时间也没能回过她话里的意思来，只将府门敞开，一示意小厮过去通传，一笑着将沈陶陶往后花园里引：“今日花厅里人多眼杂的，沈女官你还是先去后花园里逛逛，世子爷一会就来。”

沈陶陶下了车，第一眼，便看见缠在两边石狮子上的白幔，再略一抬，又望见牌匾前一连串的白灯笼垂下，子便是微微一晃。

是应当无动于衷才是。

上一世，他们着夫妻的名，尚且如此。

她苍白的面上回了血色，便也轻声问：“听闻辅国公府今日发丧，是哪位去了？”

她隐约觉得不对，正细细地想着，刚要从一团乱麻中抽出一条绪来的时候，钟义的大嗓门又响在耳畔：“点心来了！”

二房夫人，陈氏，她何止是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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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涟漪泛起，旋即便又平复如初。只将自己盘发的簪子换成了白玉的，又在鬓边了一朵素白的绢花。

钟义说了一阵，见后始终没人应声，便忙停了步子，回望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