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是账，哥们儿，这是……”应笑侬从宝绽手里抽出名片，要给他，一眼瞧见上的名字，愣住了。

应笑侬拖着椅子到自己屋门口，掏钥匙开门，一偏，见时阔亭在隔，右手像是使不上劲儿，甩了又甩，把钥匙换到左手。

“哟，”应笑侬提起嗓子，带着一大青衣的劲儿，“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咱们都用上私银啦？”

“散吧，”该说的，宝绽都说完了，整个人柔下来，瞧着屋里这几个伙伴，都是他的战友，是如意洲的四梁四，“早点回家，好好休息。”

“押对宝了！”邝爷替这些年轻人高兴，拿拐棍用力点着地，“我们如意洲……”他有些哽咽，“熬出了！”

他的声音那么轻，不知是说给大家，还是说给他自己。

“一万？”反应最大的是陈柔恩，她二十出，刚从戏校毕业，工作第一年就月入过万，这是之前想都没想过的，“我的天哪……”

“让小侬来吧，”时阔亭有点犯难，“我搞不明白那些。”

大伙搬着椅子回屋，临出门，宝绽忽然说了一句：“用心练功，干净唱戏，会有光亮日子在前等着。”

“暂定一个月一万，”宝绽开金口，掷地有声，“争取一年内达到人均年收入二十万，不算奖金和年底分红。”

所有的难，都咽在他的咙里，所有的苦，都咬在他的牙齿下。

“公账上的钱交给专业机构运营，”宝绽从大衣兜里掏出一沓名片，第一张就是段钊，“师哥，这是万臻汇的客经理，你负责和他对接。”

通过梁叔结识基金会的是他，力排众议和小牛签下经济约的是他，不顾小牛的反对坚持唱出风骨的也是他，然后才有了韩文山的青睐，有了今天的五百万，没有他，如意洲还只是个用着别人戏楼的空壳子。

他这一席话，每个人都热血沸腾，不是因为有工资有五险一金，而是因为苦尽甘来，终于从自己的耕耘里看到了收获，他们坚韧，他们拼搏，他们逆天改命，这种创业成功的狂喜在旱涝保收的专业院团绝对会不到。

“赶紧的你，”应笑侬伸着踢他，“你家的剧团，凭什么让我给你心？”

那天晚上除了邝爷，几个年轻人都在，如意洲能有今天，每个人都熬了心血，宝绽一一谢过，唯独没提他自己。

时阔亭样子踢回去：“不一直是我钱你账吗？”

时阔亭拿好名片，小心地收起来。

从老剧团搬来那天，租的车，白天不让进市里，咱们晚上搬的，小侬你们几个挤前，我和师哥在后边跟家什待一起，那时候真不容易。”

“现在好了，”宝绽缓缓地笑，酒使得他的脸色酡红，“咱们有钱了，不光有钱，还有未来，”他正色，“从今天开始，如意洲要走上正轨，公私账目分开，大伙的工资按月发，五险一金足额缴，该是如意洲回报大伙的时候了。”

说完他就进屋了，

相比之下，应笑侬萨爽他们淡定得多，只是挑了挑眉，还满意。

“是什么？”时阔亭跟他并着看。

应笑侬躲了一下，挪开一步，把名片拍到他手上：“私银玩的都是真金白银，你可得盯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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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应笑侬冷冷叫他，“过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