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跟着他进了学校。

来迎接他们的是学校校长，是位笑容和蔼的中年男人，发稀疏，带着一副斯文的眼镜，看起来温和又亲切。

他害怕回到这里，却又没办法割舍这里。

“故事有点长……”陈墨闭上眼往后靠在椅背上，轻轻笑了笑：“大概要讲很久。”

成列的干枯树木在眼前飞掠，一只孤雁盘旋在半空，哀叫声在山谷间久久回，寂寥又凄凉，令人无端心悸。

学校只有几间低矮的砖房，墙被雨水冲刷得斑驳零落，一眼看过去只能用凄惨形容。

像是心疼，又像是无奈。

大巴车在村口停下，司机招呼着后面聊得正欢的学生们下车，“到地方了，下车吧！”

陈墨从未见过这样的地方，贫穷落后的农村在他的印象里只有个概念，这一刻却终于有了实景。

他居然真的来了西南。

所以每次来都有些近乡情怯。

校长扶了下眼镜，回

大概是前不久才下过雨，路泥泞至极，稍不留神就会踩进水坑，鞋底上沾满了污泥，走在前面的女生一路大呼小叫，陈墨只是微微皱眉，没表过多的情绪。

一群面好奇又胆怯的孩子们在国旗下站成几排，眼巴巴地望了许久，终于见到人来，齐声喊：“欢迎新老师！”

没有场没有篮球场，教室前的空地上只有一孤零零的旗杆，鲜艳的红旗肃穆无声地飘扬着。

很矛盾。

十年光阴淌而过，那些混着哀与痛的往事，他以为自己忘了，其实从未忘记，并在此时更加清晰。

直到现在，他看着眼前陌生的山和树，像是终于如梦初醒，轻轻叹了口气。

陈墨当时并不知自己的本心是什么，也不知未来的前路究竟指向何方，他茫然又痛苦，只想着逃避，脱口而出的话听起来真诚至极，但心里却是无动于衷。

陈墨动了动嘴，想说些什么，片刻后默然又垂下眼，转看向窗外。

他曾数次独自踏上这片陌生又熟悉的土地，带着满心疲倦，年复一年地用回忆折磨自己。

陈墨推着行李箱走在最后，没有像另外两人那样左右张望，他似乎对周围的环境没有丝毫兴趣，面无表情地搬着行李箱下车，直到脚踩在柔的泥地上，才稍微有那么一点真实感。

陈墨的侧脸瘦削沉静，眼睫垂落下的阴影让他看起来多了一丝寥落，嘴角轻抿，像是在等付泊如的回答。

坐在前面的司机闻声回，却只能听见零星几个字，他望了眼后视镜，只见那个上车时面色冷淡的男人此时的目光竟别样的温柔，落在正说话的那个男人上，还带着一丝说不明不清的情绪。

前方的公路蜿蜒平坦，几乎与低垂的天幕重叠，风声呜咽，将他平稳的尾音盖住。

……

“你想听一个故事吗？”

不过这次不一样。

杂又烈的情绪中短暂地抽离出来。

付泊如握紧他的手，点“嗯”了一声。

脑一热报名后，面试老师一再问他：“你确定你是遵从本心，心甘情愿地加入志愿服务西计划吗？”

付泊如在他边，他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陈墨的子稍稍往里一偏，视线依旧落在窗外，轻而低哑的声音被风得有些模糊不清，但付泊如还是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