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着雨，所有人的心情都不好，叫他这么一使唤，个个窝着火敢怒不敢言。他却不自知，兀自黑着脸骂完了这个吼那个。

代安凑过来小声说：“爹，往常人都说武都不好相与，今日一见，这才知厉害。看咱们好心把饭菜好端与他，还落得这样脸色。往后还有几百里地都要一起走，怎好相？”

代安一脸难堪，端着盆温水左右不是。满屋子的车夫伙计也都不知该如何办，僵立立地站着，都不敢动筷子。

有人大声叫：“先救，先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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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了粥，坐在旁边尖着嘴角喝，代安又盛了一碗双手递给武松：“武都，饭辛苦了，您也喝上。”

话音未落，突然听到前一声嘶。

我摇了摇：“代安，这二十车货里面，只有两车是他的，余下的全都是咱们的，若是他真心不好相与，适才抛了咱们自己走就好，何苦来替咱们心？”

话一说完，他把块饼子往嘴里一叼，坐到门外就着凉水吃去了。

看我一眼，代安会意，赶快又：“武都，爹亲自下厨可是冲的您在这儿呢。给您盛碗粥先喝上，我再把菜给您取来，还有馒，您与我家大官人坐一个桌上吃饭可好？”

抬一看，却是一匹好上坡的时侯

武松嘴里满了干饼子，瓮声：“这饭不是我的，是你家大官人的。”

我说：“打上香胰再用温水洗一遍。”

吃完了饭，一队人冒着雨继续赶路。

转眼代安他们盖好了药车，进门看到饭已经好了，挨个惊喜。

我将手一摆，示意大伙好生吃自己的，莫理那人。

武松没好气地：“洗过一回了你还教我洗？事儿恁多！不吃你西门家的东西，老子也饿不死！”

又有人大声喊着：“先救车，先救车！”

那货嘴里还着个梆梆的杂粮饼子，别着脖子傲气巴拉的在我对面坐了，端起碗来要吃饭?，我又：“洗手去。”

代安一路小跑把水打来，好言：“武都，您洗手，我刚给您打的水，温着哩。”

代安手脚麻利，将车上的炕桌取下来支好，又将饭菜都给摆好了，双手将武松给请了过来。

他登时就恼，将筷子一摔，伸着大手叫我看：“西门庆，你没完了是吧？我手刚才洗了！用井水洗了三遍哩。”

代安：“哟，饭菜都备好了，武都辛苦了，您这手艺不赖啊。”先盛了一碗粥递到我手里说了一声：“爹，您先用着。”

香味儿再诱人也不回。

肚子不舒服，脸色就臭，一上路就骂骂咧咧的，瞅谁都不顺眼，一会儿嫌走得快了，一会儿嫌押后的车夫手慢了，对谁都是黑着脸大呼小叫的。

我们这些人吃了热粥炒菜和馒，个个腹内熨贴，那人喝的凉水就凉饼子，铁定是肚子不舒服。

代安撇嘴：“按着咱们以前走的路该是穿城走官的，是他出主意非要走山路，咱们跟着他这才遭罪，他还凶人？”

代安慌：“小的该死，教爹亲自上饭了。”

隔着车窗，我看见武松披着个蓑衣在雨地里，淋着大雨一会儿跑到队前车，一会儿又跑到队尾骂人，一会儿又吼着伙计们把车子给停下来，着他们把绳子重新捆上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