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是。”

孟胤成又：“想必爱卿，已经听闻中前贵妃张氏花香惑主一事。”

——“馥瑾吾爱，今日朝中事忙，不知山中如何，夏日炎炎，蚊虫颇多，卿居于深山，当注意防护，莫让蛇虫侵袭。朝中一切安好，玉兰盛开，想必，是卿将此馥郁芬芳送入来。”

恍惚间，他仿佛被雨声送回了昨夜。他跪在堂下，恭谨非常，可龙椅上坐着的那人，却无论如何都不愿放他离去。

年轻的帝王端起茶盏，轻尝一口，：“爱卿可认得这个？”

孟胤成高高在上，从一旁的盒子里取出一封信，那信件小巧，一看便是在竹筒里作飞鸽传书之用的。他没有下堂来，反而是轻轻一掷，将那信卷抛了出来。徐问之跪在堂下，直到那东西入视线，才大概看个真切。但只这一眼，就让他看出了一冷汗。

徐问之满脸血污，神色凄怆，可无论阿满如何质问，他的回答都只有一句：“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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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栖洲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他，目光浸透的，是无尽的悲凉。

“是你引来了这场大火，把她烧成了灰烬，是你明知她的清白和无辜，也要将她推进火坑。”

“江南那么好，为何要来长安？这长安城四四方方，什么都有，可一扎进去的人，却是什么都没有了。”徐问之缓缓合上眼。他的脸被雨水打得生疼，可更多的是麻，针扎似的，让他从面开始，就麻遍了全。这份麻木，早就已经悄悄沿着血脉，刺进了他的心里。

孟胤成久久未言，徐问之已是一冷汗。

徐问之不敢抬：“认得……”

徐问之面色如常：“微臣不知皇上要问什么……”

孟

“也是你写的最后一封信，邀了馥瑾。”

“贺兄……不与我称兄弟了……”徐问之的脸起，鲜血从口鼻中淌出，他半截子躺在巨石上，仰面朝天，任雨水狠狠冲刷自己那张变了形的面庞。

这条命，我不稀罕，你把她还给我，还给我！”

这句低沉到几乎不可闻的“走吧”，听得人心一冷。贺栖洲上前，将两人分开，阿满心力交瘁，已经不愿再多说什么，他狠狠撒开了手，转慢慢走回那颗树旁，猛地跪下，紧紧搂着那颗已经不能称为树的枯枝，抽噎得几近窒息。

徐问之答：“臣有所耳闻。”

“是我……”徐问之一咧嘴，竟不知是笑还是哭，他一抽气，被打伤的口便疼得厉害，他只能缓缓抬手，按着心口，颤抖，“贺兄，徐某……如今也成了这朝堂中的栋梁之才，徐兄啊，你不为我高兴吗……”

“鸽子，是从你那被交出去的。”

只一角，他便认出了，这是他亲手写就，要寄给馥瑾的信。

徐问之不敢再作答了。

“徐爱卿，朕只问你一遍。”帝王之气，不怒自威，“你可想明白了再答。”

孟胤成听到这，如冰封的面上竟绽开一层笑容，他和颜悦色：“‘玉兰盛开，想必是卿将此馥郁芬芳送入来。’爱卿，你觉不觉得，这话有蹊跷？”

“徐大人。”